接下来的时间直到入洞房,宋挽礼都像个小人一样,任由礼官摆布。
让他拜天地,他就拜,听到新郎亲吻新娘,他就紧张地闭眼,等待那个人的吻落在唇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却不掀起他的盖头,而是隔着一层红绸与他啄吻。
是他哪里做的不好,所以嫌弃他了吗?
宋挽礼方才还有些雀跃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事实上,所有人心头都留下了这个疑问。但与宋挽礼不同的是,无人敢质疑新郎官落在宋挽礼身上那双含着深情的眼眸。
婚宴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萧家婚宴的含金量自不必说,就连皇室的同龄皇子皇女们都纷纷赶来道喜。
皇帝陛下正是大手一挥,以国礼的规格代表他为萧家二公子的婚宴庆贺。
萧家坐拥帝国将近半数的财富,却每年都会将家产半数的资金投入帝国的刚需,是以皇帝陛下对萧家还是十分友好的。
兄弟二人在宴会厅招待来宾,宋挽礼却在婚房差点昏死过去。
虽然萧妄安拍着他干瘪的肚子,叫他先在婚房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可宋挽礼在宋家一直以主母之礼规训,在礼节方面可谓是执拗的可怕。
哪怕饿得脸色发白,哪怕肚子咕咕叫,他也只是捂着胃哼哼唧唧地喊疼,坚持不吃萧妄安吩咐侍者端入婚房的饭菜。
萧妄安即将踏入婚房之际,听到的就是宋挽礼在半梦半醒之间,发出的委屈巴巴的如同猫儿叫的声音。
大红盖头滑落在他脸侧,露出底下那张娇艳红润的脸蛋,也衬得他的皮肤十分白皙细腻。
“呜…宋挽礼你乖乖的……不要让他讨厌你……”
宋小猫在梦里轻喃。
萧妄安指尖微勾,轻轻刮过宋挽礼的鼻梁,又好气又好笑地叹息一声:“小笨蛋。”
他一看宋挽礼双手紧紧揪住腹前的衣料,就猜到了这个小傻瓜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摆手叫侍从将那些燕窝鱼骨端了下去,重新送上来一碗营养汤。
他亲自拾起勺子,一口一口吹凉了喂给宋挽礼。
宋挽礼迷迷糊糊间将营养汤喝了大半,眼脸好像粘在一起似的依依不舍,好半天才重新睁开。
偏蓝调的眼眸一瞬不眨地盯着眼前犹如刀削斧劈般线条分明的下颌。
传言都说萧家那两位一个赛一个的英俊潇洒,多少儿女郎君纷纷感慨,只要得到这两位有颜有权又有钱的年轻人中其中一人的青眼,这辈子算是死而无憾了。
是的,他们说的对。
宋挽礼现在就是秘密暴露就会被抛弃,也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或者说,只有不想死的人才会心有余憾,而宋挽礼只希望萧家不会追究父亲隐瞒不报的过错,别的他也无从奢求了。
然后,他微微抬眸,看见了那只鎏金色、和萧妄安别无二致,却对待所有人都无比冷冽的眼眸。
“家主!!!”
宋挽礼惊吓地几乎从萧卓衡怀里跳起来,他连滚带爬地扯着沉甸甸的婚服飞快远离萧卓衡,内心极度恐惧地缩到床角,白皙纤瘦的脚腕蹬了蹬,十分害怕地藏进婚服长袍之下。
他紧张地上下牙齿都在打颤:“家、家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二少爷呢?!他的丈夫呢?!明明在宴会厅上一切都那么正常,为什么到了婚房里,萧妄安就变成了哥哥萧卓衡!
宋挽礼实在太害怕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公子了!
他曾经亲眼看见过在别人的生日宴上,萧卓衡被人下药暗算。
那样暴虐癫狂的神情,隔着一层水晶般剔透的玻璃与他相望,仿佛下一秒就会像一头雄狮将他压在身下茹毛饮血,可怖之极!
宋挽礼当时就吓得头皮发麻,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正厅的,草草和父亲称病后,仓皇逃回了家,晚上还做了一整夜一头金眸雄狮将他吞吃入腹的噩梦。
后来不知道萧卓衡的人是怎么解决的,但事后立即便传出萧卓衡将那人世代沿袭下来的家族找足黑料,三个月在帝国法庭上将其告得倾家荡产。
同时那人也下场凄惨得宋挽礼都害怕去回忆。
如果说他还想和萧二公子谈一谈,尽量将自己献出去,供人家发泄完怒气,便可能保住宋家,保住他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