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觅急匆匆地赶回到家中,却看到她的母亲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服,是她用奖学金的钱给她买的那件。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铁锈味,血还在不停地流淌,却不知道是从哪个位置流出来的,晕染到衣服上根本分辨不出来。
谷觅身体发软,重重地跪倒在她妈妈身前,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脊椎窜上,瞬间手脚冰凉,头皮发麻,但摸到她温热的身体,理智又全都回了过来,对着那个所谓的父亲大吼道:“她还有救!”
谷觅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住他,谷康安被她这发狂的样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120,120怎么还没到!”谷觅继续追问。
“小觅,你妈妈是自杀。”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里面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怜悯,是她父亲的新欢。
她的妈妈和这位父亲早已离婚,谷觅跟随妈妈生活,但他们两个却总是显眼地出现在他们生活之中。
“自杀,”谷觅冷眼看向对她说话的女人,“自杀你们就不救了吗?”
“现在是自杀,”谷觅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都在颤抖,“阻止我,就是你们谋杀!”
话毕,谷觅打通了急救电话,压制住自己嗓音中的颤抖,详细快速地交代了地址信息。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顺着沙发滑坐在地上,离她母亲不远处,却能看得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没有人关心她和她的母亲。
急救车很快就到了,但由于抢救不及时,她的妈妈,还是死了。
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当时在国外,甚至没有人告知他这件事,还是她事后打了通电话。
也只得到了一句,
【节哀】
谢舒听完,声音沙哑破碎,反复呢喃:“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当时…”
“没关系。”谷觅随意道。
都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一刀。
“都过去了。”
只是她不该送那件红色的衣服。
两刀。
“只是现在看到红色会有一些应激而已。”谷觅结束了这个话题,现在回忆起这件事,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痛苦,她当时由于尚未成年,只能重新和父亲他们在一起生活,一开始她十分抗拒,但渐渐地也学会了伪装,和忘记,母亲的身影逐渐在她脑海中失去,留下的只是血红。
三刀。
刀刀致命,都插在了谢舒的心脏上。
谷觅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今天把事情说开,不是想让你同情我,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而且现在的我甚至和他们都不在同一个时空。”
她无法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而谢舒是她从小认识到大的竹马,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谢舒表白后,她想验证这种猜测,结果不出她所料。所以她找了个借口,和他分手。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来真的。
谢舒一直静静地听着,突然发问:“所以是因为这件事你才不愿意和我复合吗?”
“我保证以后你的世界里都不会出现红色。”
“所以,我们能重新在一起吗?”
谷觅:“……”
她第一直觉是想要拒绝,但对上谢舒过于真挚的眼神,她的喉咙有些干涩,完全无法说出口。
而且,谷觅避开和谢舒对视的双眼,她上次分手的时候已经按照网上查找的方法全部都实行了一遍,已经没有新的方案了。
【系统,你还活着吗?】
【在,宿主,有事?】系统立刻给出回应。
“你,”谷觅还没来得及问出下一句话,谢舒有些犹疑地看向她,“是在和系统交流?”
“我刚才听见它的声音。”
谷觅:“……”她忘了,谢舒也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谷觅对他展开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所以,”谢舒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的答案是?”
“……好。”
谢舒的瞳孔骤然缩紧,再次追问:“真的?!”
“嗯。”谷觅垂下眼,掩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我不会再放手。”谢舒深深呼出一口气,握住她的手,力道收紧,像立下一个誓言。
“嗯。”谷觅随意地应和着,没对他这句话有过多的反应。
等你走了我再找找解决你的方法,先把现在的你解决掉,谷觅心想。
谢舒得到她的答案,那个克制的弦一下子就断了,他把谷觅从旁边的座位上揽了过来,顺势抱到他的腿上。
“你?!”谷觅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惊,都忘了抗拒。
谢舒拦过她的后颈,两人之间亲密无间,呼吸交融,他的声音暗哑:“坐实一下现在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