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起身回话:“回姑娘,已无大碍。”
“姑娘。”
余三从远处走了过来,身侧还跟着一个人,看见谷觅的身影,风尘仆仆地快步走了过来,直至她的身前。
“先生!”一道比寻常女子低沉的声音从谷觅耳边传来。
谷觅被她突然近距离的靠近弄得有些恍然,往后退了一步,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是离开半年有余的柳荫,许久未见,又高了些许,身着黛蓝色劲装,玄色腰带紧紧束缚在腰间,身形更加纤细了些,先前在府中养伤时脸上被喂出肉,现在也全都还了回去。
“在外面都累瘦了。”谷觅一把掐住她的脸颊,心疼道。
柳荫静默了片刻,现在她家先生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她的母亲。
谷觅和柳荫两人转身离去,留下余一一人在原地,表情怪异地看着她们两个的背影。
顺着碎石小路,两人一直走到了不远处的凉亭处,被水环绕着,离余三他们不远,但刚好隔绝了两处的交谈声。
谷觅在石凳上坐下,声音放得轻缓:“在外面可还好?”
“一切顺利,结识了很多大族。”柳荫也同她坐下,桌上有下人早已备好的茶水,她拿起给谷觅添置了一杯,继而低声道:“还遇到了家父曾经的部下。”
柳荫简单讲了下走镖中发生的一些趣事。
谷觅听她的描述,想了想,提醒道:“别被骗了。”
柳荫拿起的茶壶晃动了一下,见谷觅没有注意到,默不作声地把它放回到桌子的一旁,神色有些晦暗。
她确实被骗了一次,不过不是被她家父的部下,而是她第一次的‘雇主 ’。
柳荫身侧的手握紧了些,指甲有些嵌到肉中,刺痛令她清醒过来。
谷觅见她神色不对,关心道:“怎么?”
“没什么。”好在,那人后来已经被她处理掉了。
柳荫又帮谷觅续了一杯茶水。
“那先生呢,先生在府中过得可还算安适?”
谷觅低头不语,看着又转回到她手边的茶杯,这已经是她喝的第五杯了,再喝她今晚就可以熬夜改教案了。
“先生?”柳荫见她不说话,用茶杯轻轻在她眼前晃了晃。
谷觅一把抓住茶杯,看见远处走过来的羿承宣,突然想到了她的另一名学生——寿才俊,还是柳荫之前给她介绍过来的。
“对了,你送过来的寿才俊……”
柳荫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了寿家那个不谙世事的青年,明明年纪比她还大,却真的听信她三言两语的鬼话就跑过来找谷觅。
“先生先前信中不是和我提到过想要招收新的学生?”柳荫提醒道,并示意她羿承宣已经走了过来。
羿承宣没有打断二人的谈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自行倒了一盅,看到谷觅和柳荫聊得那么开心,他心头一阵烦乱。
谷觅想到她好像确实在因为系统升级的事情和她稍微多说过几次,这有些不像从前的她。
嫩芽顺着杯沿悬浮,谷觅的心神也跟着晃动。
她不止一次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而去接触不认识的人,还和他们都有了羁绊,明明年岁相差不大,倒是真让她弄成了师生的样子。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凉亭,而羿承宣的房间方向和她们二人不同,最后只剩下柳荫和谷觅一同。
在把谷觅送到房间门口时,柳荫突然提到:“先生,我此前所欠谢府的款项,如今已悉数清偿。”
“欠?”谷觅不解,她何时有欠过谢舒的钱。
“吃喝用度,还有疗伤所用的伤药。”刚来谢府时,余三说过的话柳荫一直放在心上,至今也未尝忘记。
谷觅意识到了她所指的事情。
“先生要和我离开吗?”柳荫邀请道,现在她已经在外面置办了一处宅邸,也可以将谷觅接出去住。
想到她查到的谢舒在暗地里做过的一些事情,柳荫眼神变得晦暗不清,对于先生而言,谢舒并不是一个好的归处。
离开谢舒?
听到柳荫的问题,谷觅有些迟疑。
是谷觅不怎么会考虑到的一个选项,虽说她想在将来有更多学生的时候,在外办学,却从来没想过远离谢舒,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谷觅没有给柳荫一个答案,柳荫也并不在意,她今天也只是试探一下谷觅的态度。
现在看来,谷觅并不是一心想要留在此地。
夜色浓郁,余三那边的动静终于歇下,府中又重回了寂静,而由京城至此处的一条小路上,正有一辆马车在快速前行,奔波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