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孟隐的问题还没有结束:
“我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如果有来生……如果有奇迹……陆哥哥,愿不愿意和我重新开始?”
“……愿意。”陆砚的眼角泛着泪花,却带着微笑,“小咖啡,我们重新开始。”
陆砚终于——愿意直面自己的内心。
医院病房。
温鹤看着监测仪器,眉头紧锁。
身边站着的凯亚焦急万分:“温医生,大哥他情况怎么样?”
陆砚在小花园内晕倒的时候,凯亚就在他身边,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才没有让那一摔伤到陆砚和孩子。
可温鹤看着仪器,却越看越不明白:
“陆先生的各项身体数据都在稳步恢复,现在的情况非常良好,胎儿的监测也一切正常。”
“怎么会这样?”凯亚焦急道,“那大哥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温鹤道,“以防万一,住院观察吧。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监测他的身体数据。”
“我也留下陪他!”
“可以,但不能在同一个病房内。”温鹤道,“病房中的监测仪器对外界非常敏感,最好只留病人一个人。”
“那晚上也只能留他一个人吗?”
“是的。”温鹤非常确定地说,“不过请放心,病房中配备有完整的监控系统。若您不放心,大可以晚上陪我一起留在观察室。”
在对陆砚的诊疗方面,温鹤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了权威。凯亚即便心有忧虑,却仍然选择了相信他:
“那好吧……我已经通知了父亲,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我们晚上会轮流在这里陪房。打扰温医生了,非常抱歉。”
“应该的。”温鹤道,“也不用过度紧张,兴许只是因为体内激素一时不平衡。胎儿已经四个多月了,有时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没有阿尔法及时安抚。若是有,情况会好很多。”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凯亚忧心道,“孟隐现在都没有真正确认死亡,只是一直处于失踪状态。但是经过调查,他的活动路径的确就在山体滑坡的范围之内。所有活动痕迹都指向,他的确被埋在了那场事故里。可即便当时还有一线生机,两个多月过去了……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是啊。”温鹤感叹,“还好,陆先生足够坚强。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以为……陆先生和孩子撑不下来的。”
“大哥他一直很坚强的。”凯亚道,“他一贯如此。”
陆砚这一睡,睡了整整三天。
自从孟隐出事,他极少睡得这样安稳、祥和。
终于,在第四天上午,陆砚醒了过来。
温暖的晨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了陆砚的脸上。
陆砚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病房中空无一人,只有数不清的医疗器械围绕在他身边。
他疑惑地四周看了看,慢慢用胳膊撑起胳膊,想要坐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沈知言率先快步走进了病房,脸色略显苍白:
“小砚!”
紧跟其后的,是凯亚。
今天刚好轮到他们在观察室内陪护。一见陆砚醒来,他们立刻就赶了过来。
沈知言坐在床边,伸手握住陆砚的手,紧张道:“小砚,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父亲。”陆砚道,“抱歉,让您担心了。”
沈知言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这是在哪里?”陆砚看了看四周,“出什么事了?”
“这里是医院,温医生特意给你布置的观察病房。”凯亚温声道,“大哥不记得了吗?你在小花园里散步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
“是啊。”温鹤适时走进来,微笑道,“当时可是吓坏了凯亚先生。怎么样,陆先生,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感觉很好。”陆砚微笑,“自从孟隐出事,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醒过了。”
病房之中为之一静。
这是陆砚在孟隐出事后,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提起这件事。
“大哥……”凯亚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我真的很好,凯亚。”陆砚抬起头,看向窗外,“我已经沉溺于痛苦之中太久太久了。甚至于差点分不清幻想与现实。可是,越是在这种关头,我越不能倒下。”
陆砚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我们还有孩子没有出生。孟隐出事的真相也还没有水落石出。我不能只顾着自己的痛苦,而忘记自己的责任,更不能忘记我们真正的敌人。
我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
我必须。继续往前走。”
温鹤静静地在旁边看着他。
……陆砚远比他想象得更坚强。
即便是失去深爱的阿尔法伴侣,也远远不足够摧毁他的心志。
想要不留痕迹地处理掉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想着还躺在秘密实验室里昏迷不醒的实验体壹号,温鹤的眼神暗了下来。
——希望陆砚没有在壹号的潜意识里留下记忆烙印。
否则——处理起来还真是相当麻烦。
毕竟,他为壹号选择的未来伴侣,是已经在他掌控之中的杜秋荣。
而不是完全无法控制的陆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