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公共牌里已经有一对K了,但凡他们谁有人手里有一张K,不就是三条了?还是个大三条。而且这才刚刚翻牌圈呢,等到河牌圈,搞不好会出葫芦、甚至是四条!”
艾森听不懂,什么葫芦、四条,他将目光转向牌桌。
伍敏投出几枚筹码。
艾森瞳孔一缩——两百万!
这个伍先生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方重山呢?
艾森急忙看向方重山,却见他同样掷出几枚筹码。
“Call。”
“……”
艾森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花友”号上,又变成了那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身边有人惊呼:“加上盲注,奖池里已经有五百五十万了!”
下一张公共牌翻开——桃心3。
“我的天,公共牌出了两对对子,这出葫芦的概率更高了。”
艾森想了想,凑近说话的人虚心求问:“老兄,什么是葫芦?”
那人瞥了眼他:“看你这样子,没玩过品州扑克吧?”
艾森摇头,做出一副诚恳的模样:“没玩过。”
“那就好,听哥一句劝——别碰这玩意,弄不好连家底都给你输个精光。”那人向艾森解释,“斗地主总玩过吧?你可以把葫芦当作斗地主里的三带一对儿,叫法不同罢了。”
艾森有点懂了:“所以,如果他们谁手里有一个3,就能出一个葫芦?”
“葫芦可是仅次于四条和同花顺的牌型。不过在正式赌局中,同花顺极少出现,因此葫芦也算得上大牌了。”那人继续道,“3虽然是小牌,但这种时候,比A还有用。”
艾森附和道:“那如果拿到葫芦岂不是稳赢?”
那人不赞成地摇头:“你这心态就是玩品州扑克的大忌!”
见面前的年轻人一脸不解,他继续解释:“四条和同花顺虽然出现概率极低,但也不是不可能。再者,如果对方手里有一张K呢?同样是葫芦,人家的三条K就比你的三条3要大。退一万步说,如果对手一副烂牌,却诈唬你,让你误以为他手里的牌比你的更好怎么办?我见过很多人,在自以为稳赢的情况下all in,最后把自己都输了进去,人财两空。”
艾森听见这话愣住了。
他突然懂了为什么赌徒们会在提起品州扑克时如临大敌,也明白了为什么荷官会在赌局开始前一次又一次叮嘱“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点到为止”。
艾森环视四周——疯狂的赌徒们脸上浸淫着贪婪与渴望,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始进入赌场时,或许只是想找点乐子玩点新鲜。
把钱不当钱,把命更不当命。
四周好似都是魑魅魍魉,艾森顿时浑身发凉。
他继续看向赌桌。
“转牌圈,请下注。”
伍敏大手一挥,掷出几枚筹码。
两百一十万就这样被扔了出去,轻若无物。
紧接着,筹码掉落桌面的声音响起,方重山道:“Call。”
伍敏的脸色比艾森的还要难看。
虽然并不精通品州扑克的玩法,但艾森大致懂了方重山的逻辑。
第一把,方重山手里拿的好牌,却故意露出破绽,让伍先生误以为他在耍诈。
而这第二把,无论方重山面色如何,无论他手里牌好牌坏,这和第一把如出一辙的玩法,始终会引起伍敏下意识的警惕,导致他不敢放开手脚。
荷官又翻开一张公共牌:“河牌圈,请下注。”
艾森盯着最后那张方块5。这一轮的结果,他心中已有答案。
果然,一段漫长的思考之后,伍敏吐出一个字:“过。”
方重山伸手,慢吞吞地扔出一把筹码。
“五百三十万?!”
“看来伍先生这把没了。我看他手上剩余筹码也就一百来万,他要么梭.哈了,要么放弃这一轮。”
“那之前下的注不就白下了吗?”
伍敏单手扶额,掀起纸牌看了眼自己的牌面,最终双手一抬。
荷官将奖池里的筹码推向方重山,然后向众人宣布:“本轮Augustine先生胜。”
众人赶紧去看揭开的牌面——方重山手里一张桃心10,一张桃心4;而伍敏手里一对9。
“看这牌面明显是伍先生赢了呀!”
“竟被这小子诈唬成功了。”
伍敏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方重山起身,将筹码收好,声音里透着几分愉悦:“尼没钱了,窝布玩了。”
伍敏快要把嘴里那颗金牙咬碎:“我、我还有……”
他转向荷官:“我名下还有资产可以抵押!”
“抱歉,伍先生,我们只支持现金或者银行卡。”
艾森左右看了看,两眼一闭,按照计划捏着嗓子在人群中道:“你可以签署身体自愿放弃协议书啊!”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对啊,身体自愿放弃协议书!”
“价值一千万呢!听说身价高的还能给到更多!”
“别吧,这玩意一签定生死,签了就没有回转的余地,如果输掉这局,就算有钱也赎不回来。”
“没必要——我看这伍先生财大气粗,之后有了现金再来玩呗,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伍敏在心底冷笑——是了,星光赌场是产业链链头,对于钱来说,还是能够作为商品流通的人更重要。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
伍敏一拍桌子:“好,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