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珏状似无意:“夫人呢?”
周回即刻接上:“素霓居那边说夫人已归。”
陆珏颔首,他揉了揉眉心,这一个下午,他不知为何翻出那些曾决定不再打开的信笺,一封一封细细看去,回过神来,天色已晚。
祁安眼珠一转:“主子,这么晚了,夜里怪冷的嘞。”
四月的夜晚,再冷又怎能令祁安一个自小练武的感到寒冷,面对如此蹩脚的理由,周回默默移开视线,陆珏面色如常,竟顺着他的话开口:“有理。”话落,不等周回和祁安说话,一道粉色身影由远及近,见到陆珏,丫鬟明显浮现喜色,行礼问安:“郎君,夫人打发奴婢来瞧瞧,夜已深,夫人正等郎君呢。”陆珏淡然颔首,祁安喜笑颜开,周回眼尖瞄见自家主子眼里的微微笑意,他悄悄抿唇。
去往素霓居的路上,晚风柔柔吹拂陆珏脸庞,似情人间的呢喃,他脚步不由加快,衣袂随之翻飞,晃出细微弧度,然腰间那枚水苍色缠枝莲玉佩几乎未动,祁安和周回尚且跟得上,小厮们则吃力得很,临近院门口,陆珏忽然放慢步伐,原来院门口的丫鬟遥遥望见他,早有人跑进去。
陆珏凝视灯火依依处,一颗心猛然急促跳动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绪充盈在他眉梢眼角,如花开满树。
下一瞬,有人披件银灰披风映入陆珏眼底。
女郎素面清丽,腰间淡色束带圈出盈盈细腰,她瞧见他,唇边绽开一抹浅笑,语调柔和:“夫君回来了。”一双秋水长眸里晃着细碎柔光。
陆珏不自觉低下声音:“夫人。”目光一错不错黏在王乐昭身上,值一阵风卷过,吹起她的衣角,陆珏快步上前,冷淡语气之下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担忧:“外头冷,你何必出来。”
这话说得奇怪,迟月与观雀对视一眼,之前每回郎君归家,无论多晚,夫人都会在门口迎接,倒是郎君,从前次次不在意,今日怎就计较上了,王乐昭笑容不变,任由陆珏握住她的手:“那便依夫君的。”
看他神态,他果然不喜她如此做派,也好,往后算她偷个清闲。
陆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低眸见王乐昭扬起脸,巧笑嫣然的问他今日累不累,些许微妙心绪瞬间被他抛之脑后,陆珏答道:“尚可。”
两人边聊边进屋,祁安浑身舒畅,都有胆子去瞟面无表情的青花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呵,连从来不知笑为何物的青花都穿上粉色衣裳了,夫人委实厉害,他胡思乱想之际,青花不轻不重投来视线,只一眼,祁安如同给扼住脖子,立刻乖觉了。
陆珏听说王乐昭今日骑了近几个时辰的马,登时眉头拧起,不由分说要看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王乐昭看他认真,也没拒了他的好意,但陆珏喜洁,一定要沐浴后再给她上药,所以她便倚在床头,无所事事的神游天外。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脚步声靠近,王乐昭回过神,抬眸瞬间,迎上陆珏平静的视线,他一身雪白寝衣,腰间束带照旧系得松松垮垮,仿佛一拉就会全掉似的,王乐昭注意到他手上精美的小盒子,眼生得很,不由开口:“夫君手上拿的是何物?”
陆珏坐在床沿,答:“从太医院拿来的膏药,化肿消瘀,你日后凡有所需,拿我的牌子直接去取便是。”
王乐昭浅笑:“多谢夫君。”
陆珏点点头,神色淡然,转瞬一把掀开锦被,握住王乐昭的脚踝,冷白长指扣上脚踝的霎那,王乐昭即刻记起许多夜晚里,他眸色沉沉攥住她的腿,再慢条斯理抬高的一幕幕场景,羞得她脸颊飞红,本能缩回腿,可惜被早有预料的陆珏拽住。
他抬眼,带了点疑问。
王乐昭抱住枕头,遮去下半张脸,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不是上药么?”
陆珏理所当然的反问:“不脱掉怎么上药?”
王乐昭欲言又止,陆珏看了她一会,忽然一脸了然,垂眸轻咳一声:“夫人莫急,先上药。”
王乐昭险些气笑,不过转念想着总归是他乐意服侍,随他去就是,她索性把脸埋入枕头,任陆珏当做默认,陆珏收回目光,闲庭信步般一点一点把裤子往里推,白玉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当天夜里,王乐昭又被陆珏换着花样磨了一通。
清晨请完安,王乐昭呵欠连天,如今府中事务大大小小全落在她身上,事事要盯,二房的孩子更是马虎不了半点,昨日出去一整日,堆了七八件事要她处置,一回素霓居,王乐昭顺手理完这些琐碎事,挑了位专为二房苏菀做饭的厨娘,转回后院抄佛经。
晌午,青蚨坊那边的衙署派人递话,陆大人中午不回家,刚巧新来了个厨娘,王乐昭就让她照陆珏口味做好菜,随后打发人带了食盒去给陆珏,丫鬟随口一句:“夫人忙得很。”小厮误以为是夫人亲手所做,一路慎之又慎交到陆珏手上,不忘补上一句:“夫人心疼郎君,所以亲手为郎君下厨呢。”
听得有幸见证此幕的官员艳羡无比,兵部老侍郎屁颠屁颠上前:“哟,陆大人吃饭呢,人人皆道陆大人光风霁月,高风亮节,不瞒大人,老夫尚未吃饭嘞,不如?”
陆珏直接打赏一个“滚”字,老侍郎诶了声,又屁颠屁颠走开了。
今日的午饭,陆大人用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