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流立刻服务意识拉满，殷勤地下了车给那位真正的“大老板”拉开后排的门，随后麻溜儿坐在副驾：“老板喜欢吃什么，要备什么酒水，小的马上去办！”

明长晏默默地扣好安全带。

温启刚上手打方向盘倒车，见后排没吭声，随口道，“清淡点的宵夜，他口味淡。”

“没问题！肠粉还是糕点，或者来点春卷？”周流热切问。

明长晏被这样对待只感觉浑身不适：“随便吧。”

“萝卜糕，再备点喝的。”

温启单手搭在方向盘，瞥了眼后视镜，替他做出选择，“喝的不要太甜，也不要太淡。最好是淡中带点甜味，甜中带点辣味，回味无穷，而且对身体有益处就更好了。”

如果不是温启在开车，周流估计想直接动手了：“你怎么不说要喝下去能品味到人生酸甜苦辣的？！”

温启满脸“孺子可教也”地满意点点头：“最好再配一个五彩斑斓的黑色杯子。”

出租车流畅地划开一道弧线，随后汇入马路上的车流之中。直到坐在店里的卡座上，温启眼见着周流端来一碟碟小吃，然后往桌上放了一瓶底下沉淀着无数药材的酒。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补酒而非毒药，仅仅因为瓶身上贴着几个大字——经典大补酒！一口提神醒脑！

温启和他大眼瞪小眼：“这就是你选的喝下去能品味到人生酸甜苦辣的？！”

“又甜、又辣、回味无穷、有益身心！”

周流服务周到地摆上三个小酒杯，“还有五彩斑斓的黑酒杯，怎么样，贴心吧？”

温启一把夺过酒杯：“我真想把你塞进酒瓶里一起泡制了。”

“我不挑。”

明长晏正襟危坐，慢悠悠地拿起筷子，“不怎么饿，随便吃点喝点就好。”

“看看人家！部长就是爽快！”

周流给三小杯满上，“这可是镇店之宝啊！你看看这些药材名字就知道有多珍贵，要不是看在第一次和兄弟未来家属吃饭，我还不乐意掏出来呢！”

温启扫了眼说明书，一转瓶身，看到酒水的天价价格前赫然印着“市场价”三个大字，立马知道周流又在胡诌敲诈他。

勤俭持家的念头无端在大脑里一闪而过，温启刚准备讨价还价，余光捕捉到明长晏正抿了一小口，像是仔细品味了一番，又好奇地抿一小口。

温启把话憋回去了。

敲诈就敲诈吧，难得见到明长晏有除了那苦兮兮的玩意之外感兴趣的饮品。

周流性子爱热闹，大约是被安静挠得坐不住，决定和强有力的中枢人脉拉拢一下关系：“我该怎么称呼这姓温的，该叫老板夫还是老板娘？”

“……”明长晏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尝着“经典大补酒”，没说话。

周流乘胜追击：“你们发展得怎么样了？他的家产以后都由你管吗？工资上不上交啊？有空可以多来帮衬一下我的生意啊！”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三个人应该是能进一间厕所的。”

温启刚夹起一块萝卜糕，不冷不热道，“还有，我现在还没有工资，不用上交。再问不该问的你自费。”

对周流来说，钱就是他的命脉、他的三寸！见拉家常套近乎失败，周流立刻转换思路：“那这个可以聊吧——最近中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啊，感觉旧城区那边风声还挺大的。”

温启问：“什么风声？”

“前几天不是有异兽群袭击哨点吗，大伙都在说这次的动静特别大，”周流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谨慎地问，“没问题吧？”

“没问题。”

这话明长晏倒是接得上，他终于舍得放下酒杯解释道，“域外辐射的不定期紊乱可能会造成异兽群的行动异常，这是常有现象。”

“那就好，因为我听人说中枢好像要有大变，据说是首席要调整什么决策……”

“能有什么大变，我也没收到什么消息。”温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示意他给自己满上。

周流立刻将方才的话抛之脑后，忙不迭开始推销自己的精品大补酒：“还不错吧？”

“还行，算得上是镇店之宝，”温启指尖轻敲桌面以示礼貌，看着酒水注满酒杯，才起身拍了拍周流的肩膀，“洗手间——再被我知道问不该问的，自费。”

青年轻飘飘地离开了，只留下相对无言的两人。休闲吧的氛围本就要安静许多，悠扬的音乐漂浮在空气中，愈发临近深夜，来往的客人也增多了起来。

“装模作样。”

周流看着温启的背影啧啧感叹，余光注意到明长晏捏着酒杯的手停住了，便解释道，“他对你是真的……嗯，你懂的。”

“……我知道。”

明长晏又抿了一小口，酒液滑过舌尖，包裹着药材少许甜味的辛辣骤然在口中弥散开来，“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自然是——”

周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回头看了眼厕所方向，“你不会向他打小报告吧？这店的启动资金是他支持的，万一撤资了——”

还挺慷慨的。明长晏向来好奇温启那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才能把自己搞出一股欢乐中带点忧愁、乖巧里带点欠揍的意味，自然迅速和情报中心结成同盟：“不会，你说。”

“那就行！”

各怀鬼胎的两人一拍即合，周流一撩自己的头发，一副和未来兄弟家属促膝长谈的模样，“我好歹跟他认识好几年了，察言观色总结经验总得有吧！他这人，你对他好，他就会记着对你好，但绝对不会像对你这样一直惦记着。”

礼尚往来。和他的认知差不多。

明长晏拿起玻璃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才正儿八经回答道：“他人确实挺好的。”

“你这意思就是已经——？！”

周流惊呼：“那能不能偷偷告诉我，是谁——”

明长晏在他满脸贱兮兮的笑容以及搓着手的期待里夹起一块萝卜糕：“什么？”

周流看他一脸茫然，突然有种八卦心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尴尬，说的也不敢那么直接了：“呃，我也没喜欢过男的，也不太懂，但我听说就是嗯……得有一个人主动一点的？”

明长晏哪听得出弦外之音，想了想，如实道：“他自己喜欢黏着我的。”

“啊？！！没道理啊……”

周流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这位神神秘秘的部长长得还算不错，和温启放在一起时高低也是颗白菜，但这吓死人的气势，怎么可能会……！

他不可置信得五官都要扭曲了：“不会吧，不对啊……他应该打不过你啊？”

大抵是酒精麻痹了神经的作用，明长晏虽然听不懂他在脑补什么大戏，但暂且对他格外有耐心，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坐着，由着他的目光扫来扫去。

但周流看他不慌不忙的样，顿时豁然开朗，啪的一声一拍手掌：“我明白了！主动点的未必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