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钰反应平淡地哦了一声。
薛郦又说:“这里该是后院,周围有厢房,还有那。”她指着东南角那口井,“我幼时险些掉进去。”
所以她们还在栖梧城内,和她的猜测一样。族王使了手段,将她们困在这。
这个发现可有可无,知道在哪,但是找不到出口,一样要被困死在这。
梦魔又在催梨钰杀了薛郦,梨钰听得脑袋疼,收紧傀儡咒,“闭嘴。”
梦魔疼得不敢再说。
但识海里的魔气还在,她早晚会被魔气侵蚀理智,入魔。
梨钰施法尝试破开,但没有用,法力被吞,一点效果都没有。她看不出来这到底是幻境还是什么东西,没搞清楚前,她是不会用全力的。
动手时,胸口有些疼,梨钰还以为自己是不知什么时候受了伤,解开衣领才发现胸口红了一片,被烫的。
翎羽在发烫。
“奇怪,我怎么才发现。”
梨钰拿出翎羽,被烫得险些握不住。
怎么会这么烫。
与此同时,在栖梧城内搜查梨钰踪迹的楼观雪停下步伐,极为精准地看向一个方向。
她在那。
井里有水,薛郦站在井旁,弯腰往底下看。
梨钰就在她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越来越暗,再一次带了杀意。
“把薛郦推到井里,都不用动用法力,你也可以说她是意外掉进井里淹死的。”梦魔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蛊惑梨钰。
薛郦根本没有意识到与自己同处的另外一个人,对自己起了杀心。
丝丝缕缕的魔气从砖缝中溢出,逼近梨钰。
她抬起了手。
变故突生,薛郦忽然后退几步,转身就攥住她抬起的手,颇为惊慌。
“井里有人。”
梨钰愣神,缓缓低头,视线落到薛郦握着自己的手上,盯着看了半天,连她说的话都没有听清楚。
梦魔叹气,怎么又没杀成!这个薛郦怎么这么难杀!
好半天梨钰才回过神,抬起眼,盯着薛郦那张吓得惊慌失措的脸,吐出两个字:“放手。”
薛郦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松开手,带着歉意道:“抱歉,我方才看到井里有人,吓到了,才……”
梨钰抿着唇不说话,想用清洁术清洗刚才被薛郦握住的地方,突然有个人从井里冒出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们……”那人一看到薛郦,高兴不已,冲她喊道:“薛小姐,你还活着,太好了!”
薛郦没有看到他的喜悦,反而往梨钰身后躲了躲,看邹泉的眼神十分陌生。
邹泉这才发现还有个人,“你是,楼长老的弟子,你怎么会在此处?”
梨钰没回他,反问他是怎么来这的。
她问时没有带敬语,邹泉不悦,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前来栖梧城支援,担心城内情况,便进来了。方才我察觉到异样,正要探查,便被一股魔气拉来此处。”
他身上干干净净,并没有水。
梨钰走过去,井是枯的,很深,方才她要是把薛郦推进去,薛郦必然会摔死。
她正要问邹泉察觉到了何种异样,翎羽巨烫,她一时没拿住,掉到地上。
与此同时,滔天魔气从井里喷涌而出,浓郁的魔气让所有人神经紧绷。
族王显露身形,犹如一头山间恶兽,散发着恶意。
“想活命吗?”
邹泉第一反应就是掐诀护住自己和薛郦,怒视族王,“大胆魔族,还敢显形,栖梧城外无数修士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族王发出嘶哑的笑,“恐怕你是等不到那群没用的修士杀死我。”
邹泉心惊,手抖了抖。他进入栖梧城后,不仅联系不到外界,还无法出去。虽说进来前已经做好准备,那是因为知道楼观雪在栖梧城内,只要他与楼观雪汇合,就不会出意外。
但他进来后,连个活人都没看到。
且刚一见到薛郦与梨钰,魔族就出现,很显然,他是被那该死的魔族放进来的。
这只魔恐是想杀了他们所有人!
“你们之中,只能一人存活。谁能杀了另外两个人,我就放谁出去。”充满恶意的话挑拨人心。
邹泉咒骂:“孽障!我等正道修士,绝不会为了活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族王只笑,笑得越来越癫狂,“待你们入了幻境,就不会这么说了。”
邹泉面色一变,根本来不及动手,周遭场景变化,他被吸入了幻境中。
族王将他们三人分开,扫视三人,最后入了梨钰的幻境。
它的目标,只有梨钰。
梨花树下,青衫男人负手而立。
梨钰眨了眨眼,直直盯着男人,看到他转过身来,开口道:“你回来了。”
她刚要说话,却有道声音先自己说了:“师尊,我回来了。”
梨钰一愣,身侧有人走过她,朝楼观雪走去。
是薛郦。
薛郦走到楼观雪面前,楼观雪笑起来,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脸,温声说着什么。
梨钰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知道楼观雪眼里没有自己。
她只能看着他们亲密,做了她梦寐以求的事。
她看到他们穿上婚服,结为道侣。
而她自己呢?
死了。
被楼观雪杀死了。
这就是她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