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钰视角要高于他,可这一眼对视,却让她有种她才是被俯视的感觉。
她面上焦急之情没有掩盖,楼观雪似乎看出了什么,问她:“为何这么问?”
梨钰不可能直接告诉他,你去栖梧城,就会与薛郦相遇,你会喜欢上她,折服于她脚下,成为她的人。
她不想这样。
梨钰只能艰难地迎着他的目光,方要说没什么,脑中灵光一闪,道:“那弟子与师尊一起去。”
以往她很少参与这类事,楼观雪教她修炼,却很少叫她外出历练。
上次被他派去魔窟救人算是第一次,可能是她说了那句喜欢楼观雪的话令他生气,所以才派她去。
梨钰本来是做好准备被拒绝的,没想到楼观雪居然点头答应了。
“好,你随我一同。”清冷的嗓音如敲击玉石,很是悦耳,至少现在梨钰听起来很悦耳。
梨钰起初因楼观雪同意而高兴,但这份喜悦没保持太久,想到楼观雪去栖梧城就会遇到薛郦,她就高兴不起来。
她无法保证楼观雪在见到薛郦后,天幕里那些剧情会不会操控他如天幕里表现出来的那般,令他迷上薛郦。
如果无法改变天幕走向,那她就只能用梦魔说的办法,控制楼观雪了。
梨钰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该动手去获取。
她只是想要得到楼观雪一人,既没有害别人,也不会危及到旁人的性命。
都是被人写出来的角色,她再疯狂一点,又有何不可?
梨钰笑了出来,轻轻点了头,对楼观雪说:“弟子不会拖师尊后腿的。”
她只会紧紧抓住他,拉着他一起下水。
梨钰的笑容很浅,却让她身上的棱角柔和下来,宛若洁白梨花般悠然婉约。
她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气质,远远看去清冷不敢靠近,可若她走过来,便生出了想与她相处的心思。
楼观雪视线还在她身上未移开,江未眠说了句话,是问楼观雪打算何时动身,但没有得到楼观雪回答。
他定眼一看,楼长老正看着他的弟子,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楼观雪眼底情绪,但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层结界将他们笼罩在里面,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栖梧城的事情很紧急,江未眠不得不提高音量,再次问:“楼长老,您打算何时前去栖梧城?”
楼观雪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偏过头,目视江未眠,道:“一刻钟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江未眠总觉得楼观雪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好像冷了很多。
不过他没在意,连连感谢,行礼过后道:“楼长老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宗主说了会尽可能地满足。”
楼观雪只道没什么需要的。
江未眠正要离开时,被叫住,他转身面向楼观雪,刚要问还有什么吩咐,就瞧见楼观雪朝他身侧站着的弟子指了指,道:“给她配齐各种效用的丹药。”
江未眠一愣,抬头就见那面容清秀的弟子望过来,一对视上,心神一震。
那弟子看着清清冷冷的,眼神倒是犀利得很,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外表。
倒是与楼长老有几分相似。
他看愣了神,没察觉到自己的注视被两人发现,被楼观雪提醒立刻去准备时,才回过神,行了礼后赶紧离开。
梨钰见事情已经决定下来,打算去把古籍放自己屋子里,出来时楼观雪已经不在庭院里了。
她转头一看,便见旁边屋子门开着的,楼观雪在里面。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楼观雪一同出去,难免有些激动,若这次不是因为一个任务与他一同出去就好了。
她想和他如凡间那些情侣一般,与他慢慢游玩,最好是,还能做点别的。
自梨钰说出要与楼观雪一起去后,梦魔诡异地沉寂了许久都没说话,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你真的要与楼观雪去栖梧城?你不知道强大的梦魔对于你们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梨钰走到梨花树下,背对着楼观雪房屋的窗户,抬手摘了片梨叶,道:“即便我不去,你们魔族就会放过栖梧城,放过我们这些修士吗?”
梦魔一时凝噎,不知道要怎么说。
它是怕被同族发现自己被梨钰所困,不管它有没有起背叛魔族之心,都会被斩杀。
为了活下去,它必须要加快进度让梨钰得到那东西。
“总之你这次要离开无极宗,正好去把那东西拿到手。”
梦魔这么一说,梨钰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要办,她嗯了一声。
人要救,东西也要拿到手,并且还要避开楼观雪与薛郦接触。
江未眠亲自把丹药送过来的时候,梨钰正在梨树下把弄那根受损的翎羽。本是要修这东西的,从魔窟回来后一直没机会,这次又要随着楼观雪一起去栖梧城救人,更没有时间修了。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梨钰抬头看去,只见被她放了鸽子的人跟在江未眠身后,见她望过来,便朝她笑了笑。
“梨师姐!”
梨院没有楼观雪允许,无极宗其余人都不敢进来,梨钰干脆走出去。
南镶玉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头都是瓶瓶罐罐,他语气里藏不住的喜悦,“江护法说你需要丹药,我就让我师尊多给你配点,你尽管用。”
梨钰接过来,手心里还握着那根烧焦一半的翎羽,南镶玉看到,好奇问:“这是师姐你从蓝尾羽雀上拔下来的吗?”
“不是,”梨钰本来不想多说,提起这根翎羽,她又多加了一句:“是师尊赠与我的。”
南镶玉嘟囔了一句:“怎么看起来好像被烧过?楼长老送坏了的东西吗?”
这话梨钰听到了,不过没有解释。
她将装有丹药的盒子放入芥子符中,依旧握着那根翎羽,温热的掌心紧贴。
屋子里的人浑身被一股热源包围,坐在窗台旁久久未动,甚至闭上了眼。
那纤长的眼睫微微颤着,颤得一下比一下重。
她握得,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