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得到这个人,将他禁锢,只能被自己看。想到这么多年,夜夜都盼着他入自己的梦。
只要不越过师徒那条底线,她可以正大光明地一直看着他,待在他身边,做他那该死的什么都做不了的徒弟。
但她逾矩了。
对他的渴望愈演愈烈,所以在听到有人谣传楼观雪与无极宗宗主南无月有染时,梨钰一时冲动,对楼观雪袒露了自己的心思。
结果便是被他命令与同门一起前往魔窟铲除祸乱凡世的梦魔,营救被困的凡族。
所以才会有先前看到楼观雪的幻境。
雷纹没有检测到魔气,身上带来的法器也没有反应,说明这天幕并不是梦魔制造的幻境。
况且……
她要捕杀的这只梦魔还没有这个能力,将她的过往分毫不差地展现出来。
天幕里,楼观雪如玉雕琢的脸冷了下来,命令她去完成这次任务。画面如她先前经历的一模一样,她和同门一同离开无极宗,前往魔窟。
寻不到梦魔踪迹,便留了个人盯着魔窟,其余人先在附近稍作休息,养足精神后再去找梦魔。
这就是她在进入梦魔制造的幻境前所经历的。
一切本该就此停止,但却在继续发展。
梨钰看到他们被梦魔用梦魇控制心神,困在虚假的幻梦中出不来,最后没抓成梦魔,还死了一名弟子。
她身负重伤回到无极宗,解释任务为何会失败,却被楼观雪训斥。
他面容冷峻地凝视着她,出口的话森冷,“此次任务失败,还害得与你同去的弟子受伤,该罚。”
她不知怎的,心神一颤,下意识就张口解释,“师尊,是那梦魔太过奸诈,我们一时不察,着了梦魔的道,被它趁虚而入利用心中欲念控制了,是以才陷入危局,我挣脱梦魔控制时,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这些,梨钰顿时一愣。
不对,她今日午时才出宗门执行任务,刚寻到梦魔藏身的魔窟,蹲守到半夜都未曾与那梦魔正面碰上,连那梦魔的影子都不曾见着,又怎么会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刚产生这样的念头,天幕忽然压下来,将她吞进去。
梨钰眼前一花,视线还未恢复,就听到男人的冰凉的声音:“不要再寻借口。为师罚你站在这梨花树下三日,你可有怨言?”
梨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了。
她不受控制地摇头,能感觉到“自己”心里不服气,但没有再争辩。
她走到梨花树下,正对着楼观雪房间的窗户。
期间梨钰尝试过很多次,怎么都控制不了身体,但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情绪,就好像……
身体是别人的,而她,只是个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魂魄,透过这具身体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楼观雪带回来一女子,对她说:“她是我故人之女,名为薛郦,今后就会在梨院住下。”
“梨钰”不想有人住进来,但她没有资格拒绝。
薛郦很快夺走了楼观雪所有的目光,他眼里全都是她,他们日日待在一处,形影不离。
“梨钰”越来越嫉妒薛郦,嫉妒她可以得到楼观雪的笑,嫉妒她可以和楼观雪那么亲密地相处。
而自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路人。
“梨钰”本想尝试让楼观雪的目光重新落到自己身上,她努力修炼,去做别人都完成不了的任务,等她无比期待地拿着做任务赚回来的灵石时,发现院子里的梨树被砍了。
那陪伴她多年,是她来到这处小院时就栽下的梨树,被砍得只剩下一截木桩。
“梨钰”去问楼观雪是谁砍了梨树,他轻描淡写一句:“薛郦不喜欢,我便砍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薛郦在楼观雪心中的地位。
她枯坐在木桩旁直到深夜,想要回去时,听到楼观雪屋子里传出来什么动静,她走过去,透过窗户,看到了令她半晌都说不出话的一幕。
楼观雪被薛郦推倒在椅子上,指尖缓缓挑开他的衣衫,他们在做极为亲密的事,而楼观雪没有半分反抗。
“梨钰”对楼观雪的认知被颠覆了。
她从没想过楼观雪会做这种事情,而且还没有反抗。
她清冷出尘,高高在上,宛若天上谪仙的师尊,居然肯被驯服,做这种事情!
那她呢,她是不是也可以对楼观雪这么做——
“梨钰”猛然醒悟,不是她和楼观雪没有缘分,是她没有像薛郦那样主动。
她不该一被拒绝就退缩,她应该像薛郦那样,控制楼观雪,让他臣服于自己,那样她就能对他为所欲为。
她盗走了宗门唯一的神器“缚神链”,绑住楼观雪,将他带到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想对他用强,可没想到神器是他打造的,受他驱使。
他用神器杀了她。
她魂飞魄散,而楼观雪安全回到梨院,视她为耻辱,只字不提。无极宗让他收薛郦为徒,他竟未拒绝,此后他与薛郦夜夜醉生梦死,没有她,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画面最后定格在楼观雪与薛郦结为夫妻,梨钰终于能动了。
所有的场景消散,而她也知道了一切。
她不过是一本话本里,对男主楼观雪爱而不得的恶毒女配,为了得到他不惜盗取神器囚禁他,甚至想强占他,最终被他亲手杀死,下场凄惨。
梨钰脑海里浮现方才看到的一切,轻轻啊了一声。
原来他们在一本书里,主角不是自己,楼观雪注定要和身为女主的薛郦在一起。
那又如何,只要是她想得到的,就算她不是主角,也要得到。
既然他们都是书里的人物,那她何必再忍耐呢?
以前她顾及师徒情面,一直压抑,现在正好给了她动手的理由。
死之前,先让她快活快活吧。
梨钰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