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云瑛听完,眨了眨眼。
“杀人......给城镇开光?还调动风水?”她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道:“这老神棍编的是什么逆天邪术?骗鬼呢?鬼都不信好吗!”
她还没吐槽完,台下就有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妇人,一脸崇拜地高声附和:“仙师就是仙师!不仅道法高深,斩妖除魔,还会开光驱邪,保佑一方平安,这钱花得值!”
师云瑛张了张嘴:“这种假到掉渣的江湖骗术,居然真有人信?”
转念一想,这些乡民都是普通人,一辈子没见过几个真正的修仙者,被忽悠瘸了也情有可原,她懒得提醒,抱着胳膊躲人堆里看戏。
这时,又有个憨头憨脑的汉子,提着一只散发着微妙气味的黑布鞋,忧心忡忡地说道:“法客仙师,你给瞧瞧,我自打穿了这双媳妇新纳的鞋,走路老是摔跤,平地都能崴脚,你看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这鞋......它成精了?”
师云瑛挠了挠小脑袋,心里嘀咕:“法客?法客?这谁给他取的法号?听着怎么那么奇葩呢?”
那名叫法客的老道士,闻言郑重其事地接过那只黑布鞋,表情严肃得跟捧了个骨灰盒似的,翻来覆去地检查,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沉声道:“嗯......这位施主,你所言不虚!此鞋底确实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邪血气!定是有那喜好恶作剧的绊脚小鬼附在上面!待老朽为你开光,注入纯阳正气,以后穿起来就顺遂了,保证你走路带风,上山打虎都不费劲!先去找我徒弟交钱吧,一百灵石!”
师云瑛:“......”
杀人给城镇开光已经够离谱了,这还能给鞋子开光?
她想起自己以前为了换灵草,被坑了三百灵石的惨痛经历,正义感一下子就上来了,笑嘻嘻地伸出手,指向台上那个要杀她的镇长,扬声喊道:“法客、法客仙师!他脑子好像也有病,你行行好,给他脑袋也开个光呗?”
义堂首座那位镇长,约莫四十来岁,被师云瑛这么一点,一口茶水差点呛死,咳得面红耳赤。
众人见一个戴着半截金蝶面具,黑发高束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人群中,还以为是叶凃灵诈尸了,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妖、妖女!”
“她怎么出来了?!”
“缚妖索呢?不是说捆得好好的吗?”
师云瑛好似没看见,继续装傻充愣,几个箭步蹿上华台,围着镇长绕起圈子,还拍着手起哄:“开光!开光!我要看镇长脑袋开光......”
她话音未落,祭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快!抓住他!”
师云瑛偏头循声望去,只见几名身着白色道服的男子闯了进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岁年纪,面目英挺,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松。
身后跟着的一众弟子,看起来都只有十五六岁,人人身着鹤云纹白锦道服,腰佩泽玉,背负三尺青锋长剑,剑穗随风轻曳,一个个仙气飘飘,风华超绝,自带一股名门正派的清贵气度。
凭着原主残留的记忆,师云瑛立刻认出这群人是清虚道弟子,但并非内门亲传,而是外收的弟子,因为只有清虚道内门亲传,才有资格在额间点“绛额”,并手持银丝拂尘,那是身份与责任的象征,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外门弟子是没这个资格的,不过,即便如此,能被清虚道选中,也足够光宗耀祖、吹嘘一辈子了。
清虚道隶属伏魔度苦界,修的是剑道,宗徽是白黑仙鹤,宗训是“诛奸除邪,正世间大道。”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据闻那位被原主打残废,还囚禁起来当娈宠的慈渡仙尊,他老人家就是清虚道的人!!
......
师云瑛的脚步顿住,看着这群气质清冷的小仙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冤家路窄,她才刚活过来,这就抄家伙上门了?
这要是被认出她就是那个罪该万死的妖祸天姬,那还不得当场把她挫骨扬灰啊!
“这几个人是慈渡仙尊座下的......他们出现在这儿......难道慈渡仙尊本尊也来了?”师云瑛深吸一口气,老天爷,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为首那名弟子身后,一个眼神锐利的少年越过师云瑛,指着她身后的老道士高声叫道:“隐哥!就是他!偷东西的就是他!”
师云瑛一懵:“......诶?”
怎么回事?对方居然没认出她来?她忽地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立刻反应过来,是了!他们都把她错认成叶凃灵了!
那名叫仕隐的弟子抬手一挥,身后几位清虚道弟子,立刻上前将法客仙师擒住。老道士哎哟一声,挣扎着叫道:“你、你们干什么!我跟这位小兄弟素未谋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仕隐面色冷峻,先是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师云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老道士,声音冰寒:“我乃清虚道慈渡仙尊座下弟子仕隐。这位叶姑娘,乃是我清虚道门下修士。经查证,你为侵夺叶家府邸与财产,设计残害叶家满门,并盗取我宗信物,冒充清虚道弟子,招摇撞骗,此等罪行,天理难容!”
“等等......”师云瑛听得更糊涂了,“叶凃灵修的不是妖道吗?怎么又成了清虚道的弟子了?”
那老道士心虚地回头瞥了师云瑛一眼,见她一脸茫然似没搞清状况,立刻咬死抵赖,指着师云瑛道:“小兄弟!冤枉啊!叶家满门是被这个妖女杀害的!是老朽我出手阻止,才没让她造下更多杀孽!净斋镇谁不知道她心智有缺,会吃人!还喜欢挖坟跟死人待一块儿!”
师云瑛:“......” 你才心智有缺!你才喜欢挖坟跟死人睡一块!
她低下眼眸,心里飞速盘算:听仕隐的意思,叶凃灵进的仙门是清虚道?难道原主死后,是清虚道的人偷偷藏了她的尸身?还是另有隐情?不行,这老道士要是被他们带走了,那半颗妖心她找谁要去?没了妖心,三天后她照样得嗝屁。
仕隐看着老道士,语气冷肃:“有没有关系,回去审问便知!把这些冒充清虚道弟子的人全部带走。”
恰在彼时,一名法客仙师的弟子,惊慌失色地从堂外跑了进来,高声喊着道:“师父师父,不好了!出大事了!适才在义堂看守的两名弟子,被这妖女给咬死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戴着面具的师云瑛身上。
师云瑛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无辜地摆手道:“……我说我不会咬人,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