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倍感烦怒的嘉兴帝,在八殿下李珏治理完灾情回来后,内廷就下了三道圣旨。
一则是:庆王献策有功,加封赏赐。其二:庶民赈灾有功,复位为楚王。其三:蓟州洪灾和火器走私,豫州侵地三案大过,皇贵妃被褫夺身份打入冷宫,太子禁足东宫。
李珏回宫后,就将与户部共同商议出来的税收制度改革之法,报给了庆王进行上奏,其内容主要是将田赋徭役及其他杂税,全部归总为一条,田亩人丁等进行平均摊派。嘉兴帝听罢,随认为此经济措施对大明甚为有利,不仅简化了征税程序,也杜绝地方官员从中克扣徇私舞弊之为。
不仅如此,几日前,庆王又审查上奏了魏贵妃案子,虽人还未定罪,但这两大功绩加起来,足以彰显了庆王聪慧才华,此法博得嘉兴帝龙颜大悦,使得庆王恩赏远胜于前。
李珏则在庆王递上奏疏基础上,再提议在受灾地区,改粮种桑,利用纺织丝绸高收益来重振江东一代的经济,税制可按庆王所提的‘统一赋役,计亩征银’进行征收,听此嘉兴帝甚是满意,也对八殿下进行了赏赐,恢复了其皇子身份。
皇贵妃和太子,因着秦家交代出走私火器重罪,及豫州侵地案害民,甚至蓟州洪灾时,还派人劫狱,惹得陛下十分震怒,直接下旨褫夺了皇贵妃身份,太子则被禁足东宫。
听得皇贵妃被打入冷宫,庆王心都要蹦开花了,加之太子被禁足东宫,如此局势,简直是天助,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极为欢快的滋味,但也不敢表露出什么来,只震惊当没听见。
在庆王被皇上加封的巨大光环下,李珏恢复了皇子身份,反而没多少人注意。
他戴罪谪贬魏庶民好几年,早已被皇上厌恨了,今被召回是无人可用,但又实打实办了几件大功,能够重获皇子身份是理所当然。
早朝散会后,后宫诸多妃嫔等,在口头上敷衍祝贺几句安嫔的八殿下恢复皇身后,皆纷纷携重礼涌向了太后的行宫。
无论是李珏恢复身份,还是安嫔晋位,两母子终于是有见面的机会了。
庆王被加封,本是一件最值得太后高兴事情,但因商皇后突然回宫,气恼至极,自己好不容易扳倒皇贵妃,这商皇后却称病好了,似为夺回掌管后宫大权。
因着商皇后回宫,还去诏狱看了魏贵妃,使得陛下一下扭转了风向,把这个案子让锦衣卫介入了审查。
如此大的变动,傅赐鸢一下差回府后,就往雁府去了。
雁岁枝用过晚膳后,就去书房看书了,才刚看不久,就听见外边有声音传来。
傅赐鸢一身赤红色常服,步履沉稳穿过廊柱,周身还带着晚风吹来的凉意,眉间满是沉郁。
行至雁岁枝寝室外,守门侍卫白枫闻声躬身行礼,傅赐鸢压着声问:“人在何处?”
白枫垂首回话:“回殿帅,家主正在里头看书。”
闻言,傅赐鸢点了点头,叮嘱:“看好院门,莫让旁人打扰。”
说罢便推门而入,木门轻合,隔绝了外间声响。
室内,飘着一股淡淡冷梅香,暖意扑面而来。
傅赐鸢放轻脚步,刚进里屋,便见她正倚着案桌闭目休憩。
雁岁枝闻声睁眼,见是他来,眉头微蹙,声音温润,道:“这个时辰过来,可是宫里的事又有变故?”
傅赐鸢没应声,只伸手解着氅衣,语气沉缓道:“何止是变故,魏贵妃怕是治不死她了。”
话音落时,他抬步径直走到雁岁枝身侧,伸手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后背,给她细细按了起来。
雁岁枝身子微僵,很快又放松下来,任由他动作,淡声问:“殿帅心绪不宁,可是为商皇后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