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中,一个戴蓑笠的人倚在栏上,听着雨声。
宗门与宗门之间离得并不近,中午才出发,所以留宿在此。
因为是大祭,石蕴玉换了件白色圆领袍,袖口和衣摆还绣着白梅。他上前去给戴蓑笠的人说话。
“师尊。”“你怎么也出来了?”客栈怕客人无聊,在一楼专门弄了几个唱戏的,不过隔音是很好的,关了门窗就听不见了,祁晏和沧江雨在下面边看边唠,热火朝天。
“不喜欢。”石蕴玉停在了雨水落不到的地方,也不知道那滴雨触动了聂子青的诗意,“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
比听戏好一点,石蕴玉没有接话,开始看雨。
雨幕之中,有几处微微的光亮,细雨绵绵,潮湿了九州。
这天夜里,石蕴玉睡得并不安分,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处在一个清醒与迷离的中间,还是雨夜,是泪还是雨水氤氲了他的眼,他的双手拿着剑,没有抖……颤抖的是他的心。石蕴玉看着应该是决绝的,直到梦中人的心口流下来的血随着雨水流到他面前,剑上的血也被雨拭干净,明明看不清梦中人的脸,可他却觉得是心如止水的,他的剑落下来,白色的衣裳沾着他的还是梦中人的血,石蕴玉再也忍不住,他手上混着泥土血与雨水,冷的能冻死人,泪水终于和雨一样落在地上……
石蕴玉想离开这场噩梦,却好似被线提着,身不由己。
“蕴玉!”猛的惊醒,石蕴玉晕乎乎的坐起来,凌乱的头发搭在肩上,呆呆的看着前面,眼尾还有梦中没来得及消散的红意,一副支离破碎的样子。
聂子青见他没反应干脆直接推开了门,“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饭都买好了。”
石蕴玉慢慢回过神来,不过脑子还是慢半拍,过了一会才问,“几点了?”
窗外的雨下小了,天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
“中午。”聂子青冷冷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