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浅砚问。
“所以……能不能跟你睡?”
安静了两秒。
“不行。”沈浅砚转过头,继续看电脑。
华旖棉没有走。她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看着沈浅砚的背影。
“你站那儿干嘛?”沈浅砚没有回头。
“在想怎么说服你。”
“说服不了。”
“那我就不走了。”
沈浅砚沉默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着华旖棉。华旖棉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耳朵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
“进来吧。”沈浅砚说。
华旖棉笑了。她抱着枕头跑过去,在沈浅砚的床上坐下来。床是软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沈浅砚身上的味道一样。她把枕头放在沈浅砚的枕头旁边,然后规规矩矩地躺下来,把手放在被子外面,一动不动。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她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靠过去。她要矜持。至少第一天要矜持。
沈浅砚关掉电脑,走过来,躺下来。灯关了。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她们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华旖棉听着沈浅砚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她的手指在被子里,离沈浅砚的手只有一点点距离。她想握上去。但她忍住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第一天,不能太主动。她要慢慢来。她要让她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温度,习惯她的手。不是一下子扑过去,是一点一点地靠近。像沙河的水,慢慢地流,不声不响,但总有一天会汇入同一片海。
第二天早上,华旖棉醒来的时候,沈浅砚已经不在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枕头放回了原位。她把手放在沈浅砚睡过的位置上,还有一点余温。她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洗衣液的味道。她笑了。第一天,她忍住了。她觉得自己做得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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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华旖棉又去了。
“我房间空调坏了。”她站在门口,抱着枕头,一本正经地说。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空调坏了?”
“嗯。”
“你房间的空调昨天还好好的。”
“今天坏了。”
沈浅砚没有拆穿她。“进来吧。”
华旖棉嘿嘿笑了两声,抱着枕头跑进去,钻进被子里。这一次,她没有规规矩矩地躺着。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面朝沈浅砚的方向。沈浅砚还在看书,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华旖棉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嘴唇微微抿着。她在想,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里,她愿意拿所有的一切去换。窗外的风,桌上的灯,身边的人。她不需要更多了。
沈浅砚翻了一页书。华旖棉在被子里把手伸过去,指尖碰到了沈浅砚的手指。她没有握上去,只是用小手指轻轻勾住了沈浅砚的小手指。就那样勾着,一根小手指。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她们连在一起。她怕握得太紧,她会抽开。她怕握得太松,她会滑走。所以她只勾着,轻轻地,像怕惊动什么。沈浅砚没有抽开。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动。
第四天晚上,华旖棉又去了。这一次,她直接握住了沈浅砚的手。不是小手指,是整只手。掌心贴着手背,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沈浅砚的手比她的大一点,骨节分明,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她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不是怕她抽开,是想让她知道,她在。沈浅砚没有抽开。她轻轻握了一下。
第五天晚上,华旖棉又去了。这一次,她不只是握手。她把头靠过去,靠在沈浅砚的肩膀上。沈浅砚的肩膀很窄,但靠着很稳。她把脸埋在沈浅砚的肩膀里,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闭着眼睛,听着沈浅砚翻书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轻,像风翻过树叶。她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她愿意折一千只、一万只千纸鹤。不为了许愿,只是为了留住这一刻。
第六天晚上,华旖棉又去了。这一次,她更大胆了。她钻进沈浅砚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沈浅砚的皮肤是温热的,贴着她的脸颊,像一片暖融融的绒布。她的呼吸拂过华旖棉的头发,很轻,很慢。华旖棉闭着眼睛,不敢动。她怕沈浅砚把她推开。她等了很久。沈浅砚没有推开她。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华旖棉的脑袋。那只手从她的头发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背上,没有收回去。
“华小棉。”沈浅砚说。
“嗯?”
“你到底是真的睡不着,还是假的?”
华旖棉想了想。她该说实话吗?她不知道。但她在沈浅砚的怀里,她觉得什么都不用怕。
“半真半假。”她说。
“哪一半真?”
“想跟你睡是真的。”
安静了几秒。沈浅砚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没有松开。她把华旖棉往怀里拢了拢。华旖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她闻到沈浅砚身上的味道,听到她的心跳声,感受到她胸腔的起伏。她想,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里,她愿意拿所有的一切去换。但她知道时间不会停。所以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她要记住这一刻。记住她的温度,她的气味,她的心跳。记住她在她怀里的时候,世界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