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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白月光老相好成了病娇! > 第25章 水云

第25章 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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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翠色怡人,若说是登峰赏景的歇脚之处还好,若说有三个老头常年深居此处,游弋觉得他们是怪物!

果然,游弋问道:“老头儿,你们怎么还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不无聊吗?”

三个老头已经走进最宽阔的一座亭中,好似归位一般,每人落座在一个蒲团之上。

大长老阖目笑道:“我们三个老朽不问世事多年,早已和红尘无关。既无有之乐趣,自然也无失乐之烦恼。只是当年没有送小友一程,很是遗憾呐。”

大长老左侧花白头发的二长老笑眯眯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自家师兄的话。

只有大长老右侧的三长老闭着眼,面色肃穆,看也不看游弋。

游弋自来熟地坐在他们对面。从中间的长条案几上拿过一只粗陶杯子,自斟一杯茶。

随意道:“你们三个老头是在商量怎么看我笑话吧!”

说者无意,大长老却睁开双眼叹了口气。他无奈地看向游弋,“小友此言差矣。当年若不是小友,恐怕今日的仙门又是另一番天地了,我衡阳必然牵扯其中。小友不必谦虚,合该受我衡阳宗这一谢……”

“停停停!”见他提起往事一幅欲要长篇大论的神情,游弋不觉头痛,赶忙制止。

大长老会心一笑,“是老朽聒噪了。”

二长老适时地问道:“小友年纪不大,可人生经历,因缘际会怕是要远高我们三个。”

二长老是个属琉璃的,滑不留手,游弋警惕道:“诶,别给我戴高帽,不会把我拉来和你们三个老家伙论道吧?”

果不其然,只见二长老胡子一捋,老神在在道:“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无与有之众妙,不知小友生死一遭,可有什么体悟?”

体悟?什么都没了,什么都变了,什么都不知道了算不算体悟?游弋心中腹诽,面上不显。

“老头儿,你们说我为什么会重生到这狼妖身上?我死了得十五年了吧,按理再执念深重的怨灵也该去投胎了,怎么我一睁眼就是这副狼妖的身体?”

大长老呵呵一笑,“于我们过了十五年光阴,于小友不若人生一场大梦,去时这般,来时还是这般,小友却觉得不妥吗?”

游弋眯了眯眼盯着大长老,差点把老头儿脸上盯出一朵花儿来。心道:我明明问的是怎么重生成了狼妖的这副身体,老头明显知道点什么,却在这儿打哈哈,跟我装相呢!

游弋哼道:“你们三个老头是不是只当我眼一闭,就是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了?”

二长老拂尘一甩,问道:“小友所言不正是大道?”

游弋不以为然,“我听过一种说法,叫人死如灯灭。灯灭难再燃,无烛亦无焰。灭了就是灭了,死了就是死了。还谈什么无与有,生与死,天地人生,物外神游。”

“若总期盼得一个常恒,不也是一种樊笼?”

游弋越说越张狂,根本没注意不知何时三长老缓缓睁开了眼,面色铁青地瞪视着他。

大长老并不因他狂悖的言语而愤怒。只是静静注视着游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大长老的眼底有一种老者的宁静,游弋不自觉微微收敛,正色道:“十五年前我的选择,直到今天依然不曾改变。我从不是你们仙门中人,也从来没想过维护你们所谓的平静,更不是想要拯救什么苍生。十五年前的事情你们很清楚,我只是在应当取舍的时候做出了一个选择。不改变从前,不代表以后,仅此而已。所以,不要把我做的事和你们衡阳宗扯在一起,更不要将我的选择和其他的……什么人牵连在一起。”

大长老微微一笑,了然道:“看来这就是小友的道了。”

游弋看着青纱后,连绵的远山。日影西斜,太阳似一个橘红的蛋黄将落进峰峦之后,倦鸟自空中一掠而过,成群成双的归隐于山林。他看了很久,喃喃道:“算是吧。人间事,缘来灵聚,去时散。尘归尘,土归土,也是一程山水,一程归复。过去就过去了。”

他咬字极轻,可三个老头竟都微微错愕。

互看一眼,大长老终究还是开口道:“方才听见怀生与小友谈话,看来小友如今对世事看法与从前相去甚远。”

果然在偷听!这三个老头子到底站在那多久了?游弋腹诽,却只道:“诶,说不定我从前也就是这样的人啊!”

见他不接招,三长老“蹭”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游弋急道:“我师兄在问你和怀生的事!”

一二三这三位长老中,大长老看起来脾气最好,却是个一问三不知,说话喜欢拐弯抹角,最爱他那些宝贝仙鹤。二长老掌财帛,滑不留手,抠门到家。三长老主课业,沧浪馆由他负责。但不知是不是被那些小崽子气得,三长老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

三长老教过的弟子,蠢笨顽劣的那是数不清,但能让三长老满意的却是寥寥。不巧,顾子衿正是三长老的得意门生之一!

游弋早就奇怪了,从前三长老见了他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尤其在知道了他个江湖浪荡子欲要拐走他们根正苗红的下一代掌门后,就差破口大骂了!

唯独今天,三长老居然还没发作?

面对三长老如此直白的质问,游弋无辜道:“我不就在说顾子衿的事吗?”

“你……!”三长老气得胡子乱翘,那拂尘指着游弋抖啊抖,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游弋纳闷,“你们三个老头从前不是总害怕我把你们家顾怀生给带坏了吗,现在我离他远点,怎么又反来问我?”

三长老气道:“什么尘归尘土归土,灵聚灵散的,你说罢手就罢手,可知道怀生这些年……!

“渡山!”大长老轻叱。

三长老把脸一扭,气呼呼坐下去,再也不看游弋。

顾怀生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这是游弋自醒来后不敢想的一个问题。如今明晃晃摆在他面前,可他不敢问。

游弋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他起身看着那只将他载来的白鹤飞落于前方空地,它正回头用自己尖长的黄喙,梳理后背翘起的一根羽毛,浑然不觉某只大尾巴狼正在打它的主意。

游弋回头冲大长老一笑,“老头让你家鸟送我去沧浪馆呗!我去找你们衡阳宗的小崽儿玩!”

大长老又合起双眼,点了点头。

白鹤:“嘎!”

白鹤载着游弋再次打打闹闹的飞远后,大长老缓缓睁开双眼,他苍老的嗓音悠悠道:“出来吧。”

曲廊通立,青纱幔安静垂落,就在这方安静中一道人影映在纱幔上,徐徐步出。

顾子衿对三位长老敛衽行礼,便坐在游弋刚刚离去的蒲团上。

大长老问他,“怀生,何为道?”

顾子衿眉目微垂,恭敬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大长老复又问道:“那这可是你的道?”

顾子衿未答。

大长老看着他,目光飘远,“还记得当年我也曾问过你这个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顾子衿神情依旧,再次重复出与曾经别无二致的回答:“我名怀生,道在苍生。”

大长老点了点头,“那如今你的道,是否还在苍生?”

顾子衿捏了捏面前那只用过的粗陶杯子,杯中水迹未消,他冷冽的声音依旧道:“长老,子衿从未改变。”

大长老还未说话,却听三长老愤然道:“那黑衣人来路难以探查,你和他合作岂不是与虎谋皮?怀生,你这次怎这般糊涂!”

二长老劝道:“师弟,这世间谁人无过,莫要对怀生太过苛责。有咱们几个老家伙在,就算小辈恣肆一回,还护不了他们?”

三长老抱着拂尘剜了二长老一眼,哼了一声,像是认同,却不再理他。

顾子衿起身,跪下朝三位长老行了个大礼,他坚定道:“长老们放心,怀生所为定不会牵累衡阳。”

“起来吧。”大长老叹了口气,“我们不是怕你牵累衡阳。你们师兄弟几个,虽然不是一个师承,可长老们看着你们长大,到现在却散的散,陨落的陨落,只你一个还在身边,却要看你如今这般,有水无根地活着,走到死胡同里。”

顾子衿只是垂首听训的模样,道:“四长老处如今有寒生师弟,若是三位长老不嫌弟子聒噪,日后弟子便带着他一起,侍奉在师长左右。”

大长老原本尚存的悲情气氛猛然一滞,心道:糟了,把寒生给忘了。这小子也不知道背后再提醒我!

三长老却只听见了那句“日后弟子便日日带着他一起,侍奉师长左右”,一脸土色。

二长老拿着个小册子,正笑眯眯写写画画,恍若未闻。

最后还是三长老拂尘一挥,无奈道:“算了,你回去吧。”

“是。”顾子衿退到亭外,大长老忽然叫了他一声,“子衿。”

顾子衿微微错愕,却听大长老道:“既然来了,就留一则课业问心吧!”

顾子衿拱手,“长老请讲。”

大长老苍老的嗓音尤似藏着长者的锋锐,悠悠道:“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神虽王,不善也。”

顾子衿愣怔片刻,复行一礼,转身走了。

游弋被白鹤带着在无咎山大大小小的山峰飞了一圈,一狼一鸟竟然在此时无比和谐!

除了,最后抵达的终点。

游弋指着梅根小筑的竹篱笆木门,对白鹤道:“你原来是个睁眼瞎吗?我要去沧浪馆,沧浪馆呢?”

游弋十分确定他在白鹤那张鸟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奸笑!

正待他要抓住白鹤让它再服一次劳役的时候,白鹤纤长的鸟腿三步并两步,十分利落地掀膀子飞了!

而游弋身后的门却缓缓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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