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ella还未站稳,杜佳怡二人也未来得及上岸,亏得工作人员及时反应,让游客全部待在原地,避免混乱。
夏纯侯来不及站定,一个反蹬扑了上去。人群拥堵在出口,那人见快被追上,反手一甩,将天天扔下河道,自己翻过围栏跑了。
噗通一声,伴随人群的尖叫,游客僵滞在震惊中,看着孩子在水中翻腾挣扎。
夏纯侯顾不得其他,跃过栏杆扑进水里,立刻将呛水的天天捞了起来。好在涉水不深,工作人员赶来,将二人拖拽上岸。
“玲瑜!报警!”杜佳怡此时攀上栏杆,冲着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喊到,“立马封锁整个园区!”说着越过人群追了上去,一晃就没了人影。
犯人被人流阻碍得施展不开,没跑多远见无人追来便放慢了脚步。杜佳怡一路紧跟,用手机分享实时位置。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警卫动员起来,犯人被层层包围而不自知,包围圈越发收紧,无辜人员一个个筛出。
局促的哨声突然响起,是逮捕的信号。
犯人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警卫,情绪激动地挥舞着双臂。好在他并未携带任何杀伤性武器,三两下便被警员轻易制服。
杜佳怡跟去公安局,录完口供,在审讯室外坐着。见Sealla一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心中的担忧总算消散了。
玲瑜一见她便冲了上来,担心地问这问那。
Saella胳膊擦破了皮,夏纯侯和天天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
众人狼狈的模样,让杜佳怡忍不住笑起来,大家也跟着摇头苦笑。好不容易来趟游乐园,谁知竟真游了一趟。
“爸爸,我害怕。”天天不明所以,紧紧抱住夏纯侯的脖子。
“不怕,有爸爸妈妈在。”夏纯侯慈爱地抚摸他颤抖的背部,“乖,不怕的。”
玲瑜则勾着杜佳怡的手,指尖微凉。
警官前来询问当事人,为协助调查,夏纯侯走不开。Saella说难得出来玩,让两人不必在派出所傻等着,硬是给赶了出去。
杜佳怡望着偏西的太阳,情绪不高,“还玩么?”
“去那吧。”玲瑜指着雷鸣山,拉她进了乐园。
派出所里,男人低着头戴着手铐,面对警员的盘问一个字也不说。
负责口供的警官无奈收起笔记,准备结案,“别以为不开口就没事了,大致情况我们都有记录,你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警官,可不可以让我和犯人聊两句?”Saella在门外候着,见警官出来,就缠了上去。
流程外的请求让警官皱眉。
Saella早有准备,亮出证书,坚决地望着他,“警官,我是心理医生,有行业资格证的。我有办法让他开口,麻烦你给我们一次解开误会的机会。”
警官为难道,“行吧,那就再审一次。”说完便带她一同进了审讯室。
Saella坐在犯人对面,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是天天的母亲。”
犯人不屑地撇了她一眼,低头摆玩手铐,弄得哗哗乱响。
“同你妻子一样,怀胎十月,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这个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孩子弱小又惹人怜爱。为了将他养育成人,我和夏纯侯操碎了心,每日过得提心吊胆,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是如此。看到孩子健康茁壮地成长,作为父母,无不感到欣慰,对孩子的爱,更是一天天深入骨髓……”
犯人忽然大笑,“就该把你孩子淹死!哈哈!”
警官拍桌子呵斥,“闭嘴!”
Saella淡定起身,走到犯人面前,“你的孩子可不是淹死的。”
男人再也笑不出来,恶狠狠地盯着她,“我死也要拉你们全家下地狱!”
啪的一声脆响,Saella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警官赶忙低头,假装没看见。
“杀死自己的孩子还不够么!”
方才,夏纯侯在看到男人的瞬间,就记起那个死在抢救室的孩子。犯人正是当年抱着病床不肯撒手的父亲。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走出来,毕竟,他也是一位孩子的父亲。这份感同身受让他常常责怪自己,没能从死神手中夺回那弱小的生命。
还好有Saella陪着他,开导他,否则早已辞去医生的职位。
在生命面前,哪怕是见惯生死的医护人员,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犯人的脸渐渐红肿,狰狞的表情被痛苦取代。
Saella指着他道,“孩子送来时生命垂危,夏纯侯是医生没错!可他是个普通人,不是神!不能起死回生!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却3小时后才送到医院,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说到这里,她不禁替丈夫感到委屈,“作为父亲!孩子为什么会出事!作为父亲!出事时你为何不在孩子身边!作为父亲!你怎么可以让孩子受那么重伤!作为父亲!这才是你现在真正应该反省的!”
男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作为父亲…作为父亲…”
“你根本不配称为父亲!”Saella残忍地撕去他最后的伪装。
犯人捂住脸,哽咽变成低声抽泣。
从小被赋予的男子汉标签,让他不敢流泪,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家人,只能抱怨医生,抱怨上天的不公。以至于被积冤扭曲,催使着去报复,一心要让无能的医生也尝到失去孩子的痛苦。
警官语重心长到,“作为一名合格的父亲,不仅要为家人提供经济来源,还需要协调家庭关系,指引方向,成为孩子的榜样。”
“我理解你,为挣钱养家,已拼尽全力,过得很是辛苦。但既然选择养育孩子,就要好好地努力去做一名合格的家长。孩子不是宠物,不是有吃有穿就够了。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又何必非要生下他呢?”
犯人痛哭流涕,久久没有说话。
“你还年轻,不要因为一时的痛苦就毁掉人生。你还有时间,还有能力重新组建一个美好的家庭。进去后记住你所做的一切,不断地悔恨、反省,往后不要再犯下更严重的错误。”说罢警官推开门,“可以了么?范女士。”
“谢谢警官。”Saella整理好情绪,脚步轻盈地离开。
警官扭头看着满脸泪痕的男人,刚才还充满暴戾的气息,如今已变得柔和,“你的妻子,想和你谈谈。”
玲瑜兴致不减,拖着杜佳怡漂流完了又去飞翔。中途,两人热得坐在湖边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