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贵妃惊讶地看向顾绾,后者给予她一个肯定的回复。
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略过心里的惊疑,终于说起蓝婕妤父兄的事。
明贵妃述说时,顾绾分出一半心看顾着蓝婕妤,担心她真的承受不住。
事实如先前的剧情一样,赵婕妤父亲指认蓝婕妤父兄的事都是真的,至于那银子则是他为了向庆王表忠心递的投名状。
“庆王?”顾绾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明贵妃见她不解,略微解释道:“庆王是皇上的三弟,是刘太妃所出,刘太妃在先帝时曾经盛宠一时。”
得益于前任皇帝的努力耕耘,楚慕远兄弟姐妹尤其多,且老皇帝对儿女们都很好,这就导致了总有些皇子对皇位产生觊觎之心。
生在天家,说不想要那个位子是不可能的,因此在皇帝还是太子时,就有部分兄弟在夺位之时丢了性命。等到楚慕远登上皇位,众人见木已成舟,就渐渐歇了心思,安心关起门来过起自己的小日子。
然而,庆王除外。楚慕远登基之后,贼心不死,一直搞各种小动作,但是楚慕远抓不到确凿证据,不好对自家兄弟发难。
顾绾听着脑海里系统的讲解,结合明贵妃所言,心下了然。
现在,蓝婕妤父亲的投名状同样给楚慕远递了刀,让他有理由处理掉这个觊觎他皇位的兄弟。
在权力面前,血脉情亲竟如此不堪一击,从前她只在书上或者电视里见过这种兄弟相残的戏码,如今这种事情发生在她周边,竟生出几分不真实的荒谬。
明明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点时间了,但在现代世界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抬眼望去,只见蓝、赵二人,竟没比之前好到哪里去,脸上一片愁云惨淡之色,见到活生生的这个世界的人,她才确信自己是真的在这个世界,不是在做梦。
作为旁观者,得知这一切她心里尚且不好受,更何况她们的家人牵扯颇深。
当得知自己父亲参与庆王谋逆一事时,蓝婕妤早已吓白了脸,先前说的那些事或许还有命活,可是谋反……
她低声抽泣起来。赵婕妤也是冷汗直流,自己父亲竟然牵扯进这么大一桩案子,现在皇上已经发难,自己父亲能有命活到凶手伏法吗?
“该知道的,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皇上不会冤枉好人,也同意不会放过恶人。蓝婕妤,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身。至于赵婕妤,你也莫要担心令尊,万事有皇上在。”
“是,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本宫也有些乏了,没有其他事,你们就回去吧,顾美人。”
“在!”听到明贵妃提到自己,正走神的顾绾急忙应了一句,“娘娘有何吩咐?”
“见你与她们二人关系好,替本宫多多安慰她们吧。”
“是。”
三人一同离开,顾绾走在中间,留足心眼看着两人。
蓝、赵二人脸色难看,顾绾心里也不好受,但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真相虽然残酷,终究是要面对的。
静玉轩距华清宫最近,把赵婕妤送到宫殿门口,她想了想,还是安慰了道:“都会没事的。”
除了这个,她实在说不出更好的话了,她与赵婕妤一样,能做的只有等,等皇帝那边的结果。
侧身看着蓝婕妤,她咽下的情况是更令人忧心的。
从华清宫到这里,她哭完后就神思恍惚,把自己游离在世界之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无以复加的悲伤。
“你去我宫里,在我宫里,你想干什么都行,走。”
蓝婕妤任由顾绾拉着她去了水月轩。
回到宫里,她把蓝婕妤带进内殿,关上门,并嘱咐云舒:“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来也不许靠近这里,有事明天再议。”
云舒走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对蓝婕妤道:“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点,这里没有旁人,你若是不想我在这,我可以走。”
蓝婕妤顿时嚎啕大哭,眼泪不要命的往外涌。
害怕、担忧、委屈、不解混合眼泪尽数发泄出来。
顾绾站在旁边静静陪着她,蓝婕妤哭了一会,有些站不住,她就拉着她坐下,蓝婕妤又哭起来。
再说回华清宫这边,则是另一幅光景。
明贵妃心不在焉看着手里的词集,问道:“都送走了?”
“走了。”
“那便好。”
丹月不解:“娘娘你就不生气吗?”
明贵妃失笑道:“我生什么气?”
丹月颇为不屑道:“那顾美人,娘娘您原先这么看重她,她竟伙同其他人做出今□□宫之举”
明贵妃笑意更甚:“什么逼宫,不过是求个真相,你想哪去了。”
“难道不是吗?”
“好了,丹月,别忘我教过你们什么,别乱嚼舌根。”明贵妃敲打完丹月,又说道,“说起来这事也是我处理不好,本以为单独与她们说会更好,没想到……终究是我疏忽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今日之事让她清楚了顾绾的为人秉性,是个好的,以后可得更加看重。
“娘娘深谋远虑,不然今日怎会应对自如。”丹月奉承道。
明贵妃没再理会她,转而拿起了那两封信,也没什么用了。
遂起身,将两封信投入碳炉里,看着浸满墨水的纸慢慢被火吞噬,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