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樾。”

在跑堂小哥眼中，仙女一般的姑娘，对着这个不知哪来的妖娆男子，笑得简直不能更甜了。

是的，没错，林凛非一时兴起来这里，乃是财大气粗的司庭樾雇佣了她。

林凛有问过司庭樾为何也对抓雾魔产生了兴趣。

“呵，抓一回雾魔，话本子能红好几个月，连说书的都不放过，我也想红红呗。”

陈芝麻烂谷子的旧闻，林凛聊都不想聊，紧紧闭上了嘴。

她不想聊，可有其他人想大聊。

跑堂小哥下楼后火速溜到了掌柜身边：“掌柜的，我强烈建议近期贵重物品都不要摆放在台面，以免有人打斗时分毁损。”

“又耍什么癫？”掌柜的眼睛转了一圈，“照你之言，更要放在外面了，否则怎么索赔？”

跑堂小哥：“……”

怪不得她是掌柜的，他只是跑堂。

雾魔行迹不定，在靖西城犯了一起案子后就下落不明，流窜于更北的地方去。

靖西城的人起初战战兢兢，后来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生活。

司庭樾表示捉雾魔不急于一时，先从长计议。

这一从长计议就议进了上回来过的稻香楼。

更没想到是，在这里遇到了两位意想不到的人。

——赵聿年和李芙蕖。

不过二人并未看见他们，脚步不停地往楼上走去。

“想什么呢？”司庭樾问。

“我在想，怎么宰你。”林凛笑笑。

雅间要提前预定的，林凛和司庭樾临时起意，显然没订，司庭樾看着难伺候，没想到挺接地气的，也没挑，跟林凛就坐在了大堂里。

可惜林凛还是心善，没下狠手，最后到底只点了份烤鱼，要了壶清酒。

两人外貌那么出色，司庭樾又穿得招摇，周遭不少食客都忍不住频频侧目，有人悄悄打量，低声交耳，有惊艳有好奇，又碍于两人周身气场，不敢过分唐突窥探。

司庭樾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用餐，还将鱼腹肉夹给了林凛：“确实香辣爽口，你多吃点。”

……上回，那个人也夹了好大一块鱼腹肉给她。

她走神的功夫，大堂中央高台上有人落座，惊堂木一拍，霎时压住满堂喧闹。

说书人到点上岗了。

林凛怔怔地望向矮桌后的说书人，不是那时的李老头，换了个中年人。

“诸位，闲话暂且搁下，今日我便给大家说一段佳话——讲讲咱们天下第一剑生死海神剑剑主与那位名门贵女的故事。”

“慢着，生死海剑主不是玄天宗赵聿年赵少主吗？”有客人问道。

“正是。”

还是要说那个人的故事。

林凛倏然觉得荒谬，仿佛去哪里都摆脱不了他。

“我记得几年前，赵少主不是与他亲卫一位姓林的仙子情投意合吗？当时我也是在这里喝酒，听一个说书老头说的，现下又是从哪冒出来个名门贵女？”

“哎呦，你的消息太滞后了，那都是八百年前的老账，早就被澄清了，据闻林仙子与赵少主已经分道扬镳，赵少主如今身边陪同的正是那位姓李的仙子。”有消息灵通人士抢先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闭关数年，竟跟不上了，那就快快说来听听。”

说书人惊堂木二拍，笑意朗朗，高声开口：“这几年，生死海剑主自取得神剑后实力更是大增，走南闯北间，斩了多少不义人，行了多少善心事，诸位皆知，我就不一一枚举了，倒是某日经过金陵李家时，出了异动……”

那是个俗套但经久不衰的故事。

修为低下、饱受家族压迫、有名无实的名门大小姐，在家族世仇闯上门时，逆流而上毫不畏惧地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在快要倒下时，从天而降的一把剑，仅凭剑气就震退了在场所有人。

在更多致命的法器扑向而来，在世仇不死不休，在李家人恐惧地痛哭中，赵聿年拉住了李芙蕖的手。

他救了她，也倾心于她，她亦然。

林凛握着筷子，僵直了一瞬，跟着又继续吃碗里那块鱼肉。

在她有意无意地忽略下，其实她很久听到过赵聿年的事了，不过她知道他取回神剑后四处闯荡，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不管故事情节怎么崩，赵聿年终将顺着男主既定路线，走到他该走的位置去，他的身边也会出现该出现的人，不过那不是她，也与她无关了。

“听说赵聿年现在做了很多为民谋福祉的事，声望很高。”司庭樾抿了口酒，又瞥了林凛几眼，“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林凛把脸从碗里抬起来，靖西城特有的辣子把她辣得嘴唇红了一圈，连眼睛都反着水光。

“你看看你，这么大人，连鱼都不会吃。”司庭樾猝不及防地起身探过来，拇指擦去了林凛嘴角的汤渍。

更让人震惊的是，司庭樾抬眸紧锁林凛，眼波流转间伸舌轻轻一卷，舔净了指尖，举动散漫却又格外风流。

可惜，他面对的是林凛这位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

“你又在整什么活？”林凛皱起了眉，想到尾款，只能磨着牙喊，“阿樾！”

司庭樾没回答，目光越过她，绕到了她身后，勾唇：“赵少主。”

林凛回头，赵聿年和李芙蕖正站在她身后。

林凛视线与赵聿年撞到了一起，一息的工夫，对方就移走了视线，侧头对李芙蕖道：“走吧。”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芙蕖冲林凛和司庭樾笑了笑，小跑跟了过去。

再见真的成为了陌生人，彻头彻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