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所有的人声、笑语骤然淡去，天地间仿佛只剩眼前之人。

“你求我，我就要给你吗？”赵聿年十分铁石心肠。

林凛觉得自己可能冰雪境去多了，也同雪人一样，把脑子冻傻了。

赵聿年从来不是心软之人，不是三两句话哄一哄就会放人一马或者助人一臂的主。

虽然她觉得她没有做错什么，可在赵聿年那样的人心目中，她不仅拒绝他还骗他，打他的脸，她可算是充分地对应四个字“不识好歹”。

“那怎么做，你才愿意把证据给我呢？”林凛摆出了最大的诚意，任赵聿年开条件。

赵聿年抬眸，上弦月悬在云边，清浅柔和并不夺目，当中浩瀚银河横贯，牛郎织女双星只能遥遥相对，触手不及。

分明是分离的日子，有情人却在这样的时日里许愿圆满，赵聿年不屑。

“亲我。”薄唇轻启。

林凛眼睛瞪到最大，脸上满满错愕，连气息都屏住了：“你已经有李……”

“我说了亲我，我就把证据给你。”赵聿年语气低沉，没有丝毫起伏，宛如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小厨房的错误为何还要继续？

林凛全然没料到赵聿年会说出这般直白唐突的话。

她抿唇看着他。

赵聿年看上去也并不像因为心悦她而想要她亲他。

“等你拿到证据，洗掉冤屈，你的安保局、你的雪貂……所有担心你的人都不用再担心，岂不是皆大欢喜？”赵聿年道。

朦胧月光下，俊美男人像惑人的妖精，引诱着面前正直又缺心眼的人。

林凛不受控制地贴近赵聿年，踮起了脚尖。

距离寸寸缩减，咫尺便抵鼻尖。

呼吸交缠纠葛间，冷冽气息与清甜气息掺于一起，混在风里，在方寸之地缓缓涌动。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双唇就要贴在一起。

“我只是你的亲卫，你的亲卫而已。”

“赵聿年，玄天宗不是只许进不许出的地方，你何必强求？”

焚心的话又响在脑中，搅得人头痛欲裂、心神不宁。

赵聿年偏过头，林凛的吻随之轻轻烙在了他温热的耳垂上。

一瞬的麻意炸开，赵聿年牙关紧咬。

林凛收回前倾的身姿，退回原来的位置，长长的睫毛死死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先发制人道：“是你要躲开的。”

“倘若今日证据在别人手里……”赵聿年一字一句问，“你也会不管不顾地求别人吗？”

“……会。”

“不知廉耻。”赵聿年这样讥讽道。

一块墨玉牌子毫无征兆地冲林凛而来，她张开手心握住，牌子份量沉实。

不等低头细看，就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衣袍下摆凌厉地划过夜色，步履决绝，赵聿年的背影已经融进河畔错落的灯影里。

独留少女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林凛在午夜回了客栈，难题既已解决，也没有继续待在小镇的必要了。

她唤醒房梁上的封离：“我们回大雍吧。”

封离毫不吃惊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那就走吧。”

“你怎么都不好奇我干嘛去了？”林凛觉得一般人应该都会好奇地问一句吧。

“你能干什么好事。”封离幽幽道，目光在林凛的手腕一转。

林凛跟着低头，一声低呼。

她的右手腕不知何时缠了一圈五彩丝线。

-

那一晚除了连夜赶路没有睡觉的林凛和封离外，还有一人亦未眠。

李芙蕖把手腕上的五彩丝线取下来，手一挥，丝线就烧了个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低笑一声，想起晚上在客栈用餐时。

她对面的男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不远处那只雪貂和那位姑娘争论到底吃饭还是吃面时，他的脸色有多冰冷。

她家族败落后，其实她一点都不难过。

她天赋低根骨差，在家族毫无存在感，谁都能欺她头上去，这样的家族除了给她一条廉价的命，又何曾给过她半分尊重？

李芙蕖的确打算勾引赵聿年，家世优越、能力出众的男人，自然是最好的目标。

拿下他，再徐徐图之，将曾经所有欺辱过她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可在看到赵聿年后，李芙蕖就改变了计划。

他看他身旁林凛的眼神，太好猜了。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李芙蕖这样的从小看尽眼色长大的人，几乎第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洗髓丹是个好宝贝。

李芙蕖把丹药一口吞下去。

只顺手帮了赵聿年小忙，就能拿到洗髓丹，实在是太划算的买卖了。

男人真的可笑。

守着所谓的尊严，妄想用拙劣的戏码刺激女人。

晚上李芙蕖提前回来后独自在屋顶喝酒，过了很久后赵聿年不知怎的也提了壶酒，看到她在屋顶，还愣住了。

另只掌心握着张纸条，露出了一小截在外面。

李芙蕖多精的人啊，旋即就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甚至都能猜到上面的内容。

她挑事道：“你不觉得她是故意写给你看的？”

“我知道。”赵聿年笑了笑，笑得那样天经地义和理所当然，“那又如何。”

李芙蕖摇了摇头，起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