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都离开后,钱老头去关店门,梅姐泡了壶蜂蜜水,给林凛倒了一杯:“多喝点压压酒气吧,我瞧你敬酒敬了好几杯。”
“今日若非向家和崔家帮忙,事情怕是更难收场,敬他们应该的。”闹了一天林凛也乏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梅姐,这个事还没完的,无极阁应该还有后手,只是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他们了。”
“我知道。”钱老头穿过院子走回来,也倒了杯蜂蜜水一口干掉,“无极阁那长老穆望义原是我发小,没人比我更清楚,他是怎么混成无极阁长老的。”
“望义望义,忘恩负义……”
穆望义的上位很好总结。
偏远乡下几个无父无母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相约着同去闯天涯,一路上睡桥洞、捡剩饭,吃尽了苦头,虽磕磕绊绊倒也快快乐乐。
一日其中一孩子偶拾得了无极阁丢失的法器,便商量着一起送回去,几个孩子幻想着无极阁肯定会赏他们一些灵石。
当中大一点的孩子朝穆望义和钱老头道:“你们两生辰相近快要到了,到时候我们拿着赏赐的灵石去买只烤鸡,给你们庆贺。”
孩子们都没吃过烧鸡,有人说是咸的有人说是辣的,那晚还是几岁小孩的钱老头是淌着口水睡着的。
可惜第二日醒来,穆望义和法器都不见了,他们担心地寻了很久很久,甚至为穆望义立了衣冠冢。
“他却带着法器混进了无极阁,我们去找他,见都不见。”钱老头这晚酒也喝多了,“只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罢了,何必呢……”
穆望义一看性子就很会钻营,钱老头说他是无极阁主的左膀右臂。
林凛之前没深想过,现在她感觉有条被她忽略的线随着钱老头的话而逐渐将各件事串联起来。
世家各派起家方式不同,底蕴不同,家底自然不同,壕如天下第一宗玄天宗,资源多、宝物多、人才多,不愁收入,可诸如无极阁之类的世家,在散修心目中属高不可攀,在世家中却是不值一提的末流之数。
她大胆推测,只怕无极阁的门下弟子私下也有在做领着散修去秘境历练的营生,这对于豪门世家来说上不得台面,但对于小门小户而言是重要支柱产业。
按此逻辑,安保局自然是无极阁的竞争对手,所以对方要让林凛不好过。
想通了后林凛连觉都不想睡了,径直起身就要出门。
梅姐赶忙一把拉住她:“深更半夜了你要去哪里呀?”
“无妨,我出去走走,你们别担心。”林凛话落就推开大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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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城郊,一处隐蔽荒凉的宅子。
容颜绝美的男人脱下外袍,一步一步缓缓朝露天寒池而去,那水冷得像碎冰,他却浑然不觉。
双臂舒展,搭在池壁上,姿态闲适,墨发松松垂落,被水染湿后贴在颈侧,更显得脖颈瓷白、锁骨深陷,端的是画卷中走出来的仙人沐浴。
男人拾起酒杯,自斟自饮,良久忽然抬眸:“看够了?”
声音戏谑,可生得极盛的眉眼并不带怒意,穿透漫天水汽后定向一处。
下一刻,林凛从暗色里走了出来。
林凛真不是故意的,分明约了今晚会面,谁承想司庭樾这烧东西露天泡澡,弄得林凛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蹙着眉,脸颊有些热,可是眼睛却舍不得闭,她是现代人穿书啊,哪个现代人会拒绝看美男泡澡?反正她做不到。
亮晶晶的琉璃瞳睁得很大,又露出那种呆表情,也不知道答话。
司庭樾轻笑一声。
池水骤然翻腾,男人毫无预兆地自寒池中起身,水珠顺着肌理滑落,孤绝艳色几乎横冲直撞地跑进人眼底。
一般人早该吓得或羞得闭眼了,但林凛眼睛睁得更大了,送上门的不看白不看,她视线下移正要往关键位置看时,一块带着水汽的素色软布不知晓从哪飞过来将美色挡了个精光。
待林凛把软布揪成一团狠狠丢开之后,司庭樾早就裹好了衣袍,什么都遮住了。
切,又要发烧又不让人看他发烧。
司庭樾这厮弯弯绕太多了,林凛无语。
“好看吗?”司庭樾挂起了笑,林凛觉得那笑怎么看都有些邪气。
“啥也没看到。”林凛很老实地回答,她才不像司庭樾,懒得打太极兜圈子,“今日多谢司阁主相助。”
林凛当众拿来指控卓言和大胡子的那枚录影石确实是伪造的,当时闹起来的时候司庭樾正身在安保局。
跟聪明人合作有个好处就是省精力,梅姐看了林凛眼色当场就偷偷回去找司庭樾了,不需要多言,那枚以假乱真的录影石很快送到了拖延时间的林凛手上,伪造的内容还预判得那么准。
“不用这么客气,我的盟友。”司庭樾道。
“你早就知晓无极阁从中捣鬼了。”林凛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这种毫不提醒的行事风格也是非常司庭樾式的风格,如此又算哪门子的盟友。
司庭樾不置可否。
“总之,我欠你一个人情,还有无极阁这事还没结束,后续可能还需要司阁主相助。”林凛感激他,同时也不客气地准备继续麻烦他,有资源不用是麻瓜,林凛使唤司庭樾完全不手软。
“我想现在就兑现这个人情。”
“可以,你要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道侣。”
“噗——”林凛晚上酒喝多了,正口干舌燥,顺手摸了杯茶刚入口,差点把自己呛死。
已经是第二回在喝东西的时候被人用语言偷袭了。
司庭樾说这话时的神情并不认真,挂着几分慵懒和随意。
难道司庭樾暗自心悦于她因而想跟她结为道侣?林凛连半个字都不信:“司阁主真幽默,哈哈哈,我还有事先告辞,保持联络。”
说完便如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转身就消失了。
男人捡起那块被丢在地上的软布,触感潮湿柔软,似乎还带着几分独属于少女的香气。
他勾着唇角直直望向某处。
半晌,方才眉眼那点漫不经心径自敛去,寒雾漫上他的脸,将他的神情浸得冷冽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