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听到动静的人断断续续围过来看热闹,嘀嘀咕咕的声音逐渐响了起来。
有人开始质疑她修为虚浮全靠旁门左道地攀附,有人骂她秘境所得皆是窃来的机缘,有人更是揣测她双手人命累累。
漫天非议如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来。
林凛并不想与人费口舌,这种当街争辩毫无作用,冲梅姐和钱老头摇摇头,便垂眸沉默。
梅姐和钱老头去院里提了两大桶水来,林凛想用清净术把门洗刷干净。
她还没开始干活就听到有声音大喝道:“都聚在这里看什么看?三天两头闹,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是宋家大哥。
他这个态度自然让一些人颇不满,有一大胡子修士直接出声讥笑道:“我们看我们的戏,与你何干?你叫什么?想是你也与这安保局沆瀣一气,一个害人一个卖药,难怪铺面都在一起。”
“这位前辈所言极是。”
“我看也是。”
很快有其他人声援道。
宋家大哥明显是嫌弃众人挡了他家铺面影响他家生意而已,没想到也被拉到一块黑起来,有时候林凛真的佩服黑子诡异的逻辑。
“放你的屁,你们挡在我铺面门口碍着我开门做生意,反倒还倒打一耙,天理何在?”宋家大哥也不惯着对方,直接喷回去。
“吵什么吵!”隔壁的隔壁,向家大姐性格火辣,大嗓门怒吼,风风火火地从店里冲出来,“当我们这地儿是戏台是吧?一个个没完没了了,要看戏,回家让你爹和你娘演去。”
“急了急了。”大胡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对二丝毫不虚,“安保局没少哄骗修士来你这符箓馆买符箓吧?呵呵,难怪帮忙说话,我惹不起躲得起。”
“泼脏水自然是想怎么泼就怎么泼喽。”向家大姐可不好糊弄,“你不就是前阵子在安保局接过业务嘛,还介绍人来我们家买符箓,上次佣金我分明跟你清算得清清楚楚,这是又赌光了,收了谁的钱来这儿闹事?”
跟人吵架最忌讳自证,向家大姐很有经验。
“你——”大胡子顿时被气得不轻,“我何时来安保局接过业务,又何时介绍人来你家买符箓?你是谁我都不认识。”
“不认识你前面还字字笃定,编我跟安保局合伙哄人钱?呸,不要脸的玩意,我要是你爹娘,从今日起直接闭门不出,实在太丢脸了。”向家大姐冷笑道。
“就是,长得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脑子却跟桃仁般小,嘴上还这么没把门,丢人。”宋家大哥立马跟上。
两人唱双簧般,把打头阵的大胡子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看戏的众人面面相觑,眼看着都开始疑虑八卦是不是真有误,这时候猝然有一瘦削的修士冒了出来:“我有一公道话,请诸位听。”
“是你。”林凛冷道。
这厮名叫卓言,本是大雍城一流浪儿,住在城郊一处破庙里,平日靠乞讨混口饭吃。
数年前林凛偶遇他后见他可怜,就邀他来安保局干个打杂的活,梅姐和钱老头年纪都不算小了,卓言帮他们做点杂事挣点钱正合适。
卓言起初很卖力,话不多做事认真,来来小船打扫得干干净净,林凛、梅姐和钱老头都很喜欢他。
后来,卓言看林凛出业务便提出想要帮忙分担,第一回林凛同意了,可卓言修为实在是太低了,林凛带着他同入秘境,不仅要护着主顾,还要花更大气力去救卓言。
再后来林凛便拒绝了卓言同出任务的请求。
安保局的业务是有风险的,这不是过家家闹着玩儿,林凛是实打实的负责人,她要为主顾的安危着想,她跟卓言说往后没有办法再带着他出任务。
那天正逢大雨,卓言冲进院里,脸上的湿润分不清是雨还是什么:“你不过是看不起我,你们都看不起我,那又寻我来这里作何?等着羞辱我吗?”
卓言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却不想今日在安保局门口相遇,林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卓言。
“我曾是安保局的人,这里的街坊应该都认得我,安保局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卓言声音不大,但藏着灵力,清晰地传遍了沙溪街,“她刚愎自用、冷面无情,但我不相信她会至人命于不顾,残忍地把主顾丢在危境之中。”
“所以我亲自去探查了事发地噬虫谷,又去找了当事主顾,对方本心软不欲再跟安保局计较,可得知安保局明里暗里一直托人搅浑水后,这才气不过把最有利的证据交于我手上。”卓言高举右臂,掌心握着录影石。
——上面赫然是出发前林凛笑眯眯收了孙浩晖酬劳并保证会护他安全,而后又在噬虫谷打了孙浩晖三掌后径自丢下他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