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梅姐。”林凛半空接了一块掉落的梅子饼,吃了一口,“我咋感觉你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
梅姐顿了顿,朝四周望了望,见无人这才靠近林凛,欲言又止道:“自你从青阳城回来已经快三个月了,这阵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安保局创立了,冰雪境的业务结单了,你跟封离也结契了,可赵聿年那边……”
“他可是玄天宗的少主,如若发现被欺瞒怎么办?”梅姐叹了口气,玄天宗的人不好惹的,她已经亲身经历过了,“我这心啊总不上不下的,你安排在他身边的分身怎么样了?”
梅子饼酸甜开胃,可林凛忽然没有了胃口。
……怎么样了?
如果她说近三个月来,她除了第一回用共神大法与身处万剑山的分身联系上,此后便音信全无,如石沉大海,不知梅姐会不会害怕。
司庭樾说过只有分身彻底被销毁才会断联,否则以境月塔的本事,分身哪怕还留下一片一角,共神大法都不会失灵。
分身,大概率是没了。
她将饼子捏了捏,丢进嘴里:“一切正常,别担心,我先上楼了,大佛还等着呢。”
与此同时,万剑山。
身形高大的男人立在山脚下一间木屋前,肩线绷成平直的线,一语不发地望着远处天际线。
金乌下坠,将天空染成浓橘色,亦将他浑身渡了层温暖的光,可惜男人黑眸深处却一直覆着一层骇人的冰霜。
不知站了多久,身后小木屋里传来推门的动静,有娇憨的声音响起:“阿年。”
男人应声回头,落日余晖中,一笑得甜美的少女朝他信步走来。
粉色轻纱裹在少女身上,衣着单薄、曲线毕露,只见纤腰系着珊瑚珠子串的精致腰链,更显盈盈一握,仿佛用力点就能掐断。
“阿年。”少女走了几步又不走了,冲着他嗔道,“我走不动了,还不来背我。”
赵聿年并未动作,他听见少女又跟着道:“都怪你,我脚痛,你怎么还不过来背我?你不背我,那我走了。”
见赵聿年一动不动,少女嘟了嘟嘴,继而转身,珊瑚珠子腰链随之扬起,发出清脆叮铃的声音。
赵聿年闭了闭眼睛。
突然,有冰凉的玉手抚上了他的脖颈,抬眸,方才说着要离开的少女根本没走,她站在他跟前,歪着头笑了笑,缀在眼下的小泪痣那么惹眼,她踮起脚尖贴近他。
琉璃瞳里的光彩亮得惊人,神情却很是无辜,粉唇轻启,红红的舌尖藏在贝齿后面:“骗你的阿年,我不会离开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赵聿年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少女有些急了:“为什么不理我?理理我呀,再不理我我去找别人了。”
少女这回真生气了,松开放在他颈间的手,想要远离。
可下一瞬,一股蛮横又霸道的力度揽上少女的腰,不管不顾地将少女摁在了结实的胸膛上。
“痛。”少女娇气惊呼。
男人却收不了一点力度,额间青筋都在突突地跳,没人知道清冷的外表下浑身血液早已咕噜沸腾,少女体温很低,像一块寒玉,男人只有将她抱得更紧更紧,才能让烧到发烫的身体短暂地降温些许。
他把头埋进少女的颈窝,独属于她的馨甜充斥鼻腔。
“为什么?”男人呢喃,“为什么要这样?”
恨意、怒意和其他不能明说的情绪交织,赵聿年薄唇贴在雪肤上,几乎要用最大的克制力方能让自己不咬下去。
“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少女一点都不害怕,又乖又甜又大胆,“快亲亲我。”
赵聿年猛地抬头,像被蛊惑,闭上眼睛听话地朝那张粉唇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呼吸交错,双唇咫尺之厘,男人却倏然掀开了眼皮。
四周静谧,哪还有少女的身影。
“砰——”
金乌本已彻底坠落,天色昏暗,可陡然出现一道凌厉光芒,将天空泼成银灰色,巨响之后便是巨震,只见万剑山中万柄仙剑的剑魂齐声吟唱,剑意尽数收敛,好似在恭迎万剑之主的诞生。
赵聿年神情早已如常,刚才那场幻觉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生死海剑入鞘收回,他径自朝木屋走去。
木屋的门开了又重重关上,倘或有视力特别好又开了全知视角的人在那儿,也许在门开关瞬间能看到正中央的床上,分明躺着一个人。
跟林凛长得,一模一样。
正是那个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