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雾魔的反应，林凛猜对了。

林凛赶紧从赵聿年怀里挤出来：“少主，事不宜迟，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老家伙狠着呢，得早做准备……”林凛絮絮叨叨着，边念边往洞口跑。

赵聿年看向空空的怀抱，手指蜷了蜷。

林凛跑得很快，像股风，当年也是在这个地方，如此匆匆跑进他的视野里……

羸弱的少女俯身看着倒在地上的他，神情很急，带着关切：“你还好嘛，我可以帮你。”

她的手很小很软，像没有骨头，拉他起来的时候很费力。

疼痛、轻视、生离死别，其实赵聿年从记事起就对这些并不陌生，甚至习以为常，他习惯了独身一人，更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可是，是她硬要闯入他的世界，是她先开说的“我可以帮你”、“我不会离开你”，那么她最好做到，否则……

“少主，快跟上。”林凛回头冲赵聿年喊道，没时间犹豫了，赵聿年杵在原地干嘛呢。

赵聿年闭了闭眼，抬步随着林凛一起离开。

按时辰算已是白日，只是迷雾之地长年浓雾缭绕，天色还是阴沉沉的。

两人跑出山洞后决计先去当年坠湖的地方，小湖离山洞不算太远，两人一路上没碰到阻碍，走了小半个时辰就赶到了。

“这湖也毫无变化。”林凛撑着下巴，砸吧了下评价道。

谁知刚说完肚子就叫了声，林凛有点尴尬，捂着肚子假装看天。

“又饿了？”赵聿年淡淡道。

那语气怎么品都让林凛觉得赵聿年很嫌弃，她不想辟谷，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少主。”林凛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从储物戒里掏了三食丹，丢了一颗到嘴里，便开始顺着岸边逛。

而赵聿年去了另一侧，不知道在忙什么。

叫嚣着让他们等着、马上就要来弄死他们的雾魔完全不见踪迹，林凛和赵聿年围着小湖兜了会儿圈子就撤回了山上的密林中。

他二人栖身在一棵十人合抱不住的大树树杈上，巨大如伞的枝桠顶在头上数丈之外，无数藤条垂落，形成天然帘幕，将这里隔成一方小天地。

“少主，您休息会儿吧，我来守着。”林凛道。

“您……”赵聿年盘腿坐在林凛的对角线位置处，寒声道，“赵聿年都叫过了现在说‘您’，故作礼貌。”

林凛：“……”

被人贴着脸问“你礼貌吗”，林凛有点尴尬，有几回急起来是叫过赵聿年的大名，原来他都听见啦？

林凛深谙多说多措，她讪笑着不说话了，又往离赵聿年更远的树杈边缘挪了挪，好方便从藤条缝隙里观察敌情——老板疑似不高兴，她得更尽心一点。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老板在她挪动的时候好像又皱了皱眉。

真难伺候！

等她创业做起来了，她必须立刻马上从玄天宗离职，叫赵聿年尝尝痛失得力大将的滋味。

林凛就这么靠着树杈，边看着树下，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幻想创业成功、打脸赵聿年的事，一直到暗夜将至，林间蓦地传来沙沙的声音，恍若有无数不知什么古怪东西凑在一起，缓慢地贴着地面蠕动。

空气霎那间冷得刺骨，四周草木气味里混进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恶寒。

“来了。”林凛灵活起身，语速很快道，“少主，我去下面吸引雾魔老家伙的注意，你找准时机进攻。”

“不必……”赵聿年还未说完，林凛已经足尖在树杈上一踩，转瞬之间从十余丈高的树冠直坠而下，衣袍在空中掠出一道勇决的弧线。

她落地后立即扬声道：“雾魔大人，怎么回事，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不是实力真不行了？叫我声奶奶，我看在你年岁已大，饶你一命。”

林凛笑得夸张，面上却没笑意，视线死死垂在远处密林中那片翻涌如狂潮的黑雾。

“大胆。”黑雾裹挟暴涨的戾气，嘶嘶锐响刺破死寂，暴风骤雨般朝林凛扑将过来。

黑雾所过之处，草木立时枯萎，连泥地都被腐蚀地寸寸龟裂。

这老家伙看来是下血本来狠的了。

林凛开启不败金身，身形灵敏如猫，在林间快速穿梭，有时身子绷成直线有时又几乎对叠，每一次腾挪都擦着死线，但偏偏又以超高难度的身姿躲了过去。

玩杂技的都不如她筋软。

一魔一人在密林里兜来兜去，兜得不停歇，只是避开了密林角落那棵苍天大树。

“小丫头片子，你在护着谁啊？”雾魔停了下来，又发出招牌桀桀怪笑，“你当本尊看不出来？本尊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那是你口重，查查肾吧。”

林凛刚回完，一团妖异的魔气似利箭般一股脑砸向那大树枝杈。

林凛脸色剧变，急得跳脚：“少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