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月。

轩逸在大燕朝的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

他在平安县城开了一家小小的商铺——「轩记商行」，主要经营高端工具、精盐、优质纺织品和日用百货。店铺不大，只有一间门面，但装修得很用心——货架整齐，货物摆放有序，门口挂着一块由孙书吏亲笔题写的招牌，字体遒劲有力。

汪伟正式成为了他的合伙人——不是之前那种“试合作”，而是正式的、有契约的商业伙伴。汪伟提供场地、人脉和保护，轩逸提供货物和经营策略，利润按七三分成（轩逸七，汪伟三）。

这个分成比例是汪伟主动提出的。

“我出的力不值三成。”汪伟当时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才是这个生意的核心。没有你的货物，我什么都做不了。”

轩逸有些意外。在现实世界中，他见惯了那些恨不得把所有利润都吞进自己肚子里的人。汪伟的这种坦荡和大气，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那就三成。”轩逸没有矫情。“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要教我灵力武者的修炼方法。”

汪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意外。

“你想修炼？”

“不是想成为什么高手，”轩逸说，“只是想有一些自保的能力。我不能永远靠你保护。”

汪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教你。”

于是，从那天开始，轩逸每天在大燕朝的时间被分成了两部分——白天经营商铺，晚上跟着汪伟修炼。

修炼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灵力武者的修炼，核心在于“内力的感知与转化”。第一步是感知体内的“气”——这在轩逸看来完全是一种玄学。他盘腿坐在汪府后院的练功房里，闭着眼睛，按照汪伟教的方法调整呼吸、放松身体、集中注意力去感受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

第一天，什么都没感觉到。

第二天，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第三天，他感觉到了一点——不是暖流，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血管里多了一条细细的丝线般的感觉。他把这个感觉告诉汪伟，汪伟点了点头，说“不错，你比大多数人快”。

修炼的过程中，两人的接触不可避免的多了起来。

汪伟教他调息的时候，会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帮他调整姿势。汪伟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按在肩头的触感清晰而真实，带着一股淡淡的温热。

有时候汪伟会握住他的手腕，帮他感受内力的流动方向。汪伟的掌心干燥，指腹有薄薄的茧，握着他手腕的时候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他觉得疼，也不会让他觉得敷衍。

轩逸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些时刻。

他开始注意汪伟的每一个细节——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他笑时眼角挤出的细纹（明明才二十六岁，但笑起来眼角居然有细纹，这让轩逸觉得很有趣），他沉思时无意识地转动手上的玉扳指的习惯，他站在夕阳下时月白色长衫被晚风吹起的弧度。

轩逸不是一个不懂感情的人。他在大学时代谈过一次恋爱——和一个同系的男生，短暂而平淡，最后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异世界，对一个古代武者产生这种感觉。

“……系统。”有一天晚上，修炼结束后，轩逸躺在汪府客房（他现在不住破庙了）的床上，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在。】

“我好像……喜欢上汪伟了。”

【……】

系统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对于一个每秒可以处理数十亿次运算的程序来说，五秒钟的沉默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