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姐从内室中走出来,握住母亲的手,安慰道:“母亲放心,我一定能让崔濯倾心于我的。”
刘夫人看了女儿一眼,哀叹道:“你看上那崔濯了?”
刘小姐脸颊飞红,信誓旦旦道:“母亲,我今日见他英姿挺拔,心生倾慕,七月七那日放河灯,我必使崔濯无处可逃。”
“七夕?”雪枝摘下围裙,问道:“你想出去玩吗?”
朝娘小脸狂点:“是的是的,阿娘,我这段时日念书可辛苦了,我想去放河灯玩,好不好吗?”
雪枝皱眉,犹豫道:“七夕那日街上人多,万一走散了可怎么办?”
上次朝娘擅自跑不见了,雪枝至今仍心有余悸。
朝娘道:“别担心阿娘,我会跟进阿娘的,不会乱跑的,阿娘,你相信我吧!”
朝娘捏着雪枝的衣摆摇晃,眼睛湿漉漉地瞧着雪枝撒娇卖乖。
雪枝耐不住女儿的哀求,只好点头:“那好吧,你千万要跟进阿娘,不许一个人乱跑,否则以后就别想我带你出门了。”
朝娘小鸡啄米般点头:“好!我一定乖乖的,放心吧,阿娘!”
虽说答应了朝娘要带她出去,但雪枝这几日连日忙碌,一边要从学堂里面试几个手艺好的学徒,进择玉坊帮工,一边又忙着招收学徒。
雪枝素来不禁任何学徒来学艺,只是更偏向于穷苦人家的孩子,何况学徒也就那么一点地方,也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挑来挑去,挑到最后便选了五六个女孩,许多衣裳都打了补丁。
她忙忙碌碌多日,自然也没发现自己那人小鬼大的女儿,又偷偷溜到崔濯的小摊里去。
崔濯只得放下手中的笔,将女儿抱起来,“你又乱跑了?你阿娘呢?”
“我阿娘在绣坊呢,”朝娘嘻嘻笑道:“我是有事要和叔叔说呢。”
崔濯挑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朝娘道:“叔叔,我想邀请你七夕夜里一起去游湖放河灯!”
“七夕?”
朝娘点头:“对,我和我阿娘七夕夜要出门赏灯,叔叔,你也一起来吧!”
崔濯心念一动,嘴上却道:“这是你阿娘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朝娘心虚地低下头,眼睛滴溜地转,就是笑,也不答话。
瞧着朝娘这心虚的模样,崔濯哪儿还能不明白?
他轻叹一声,“你阿娘不知晓此事,你擅自邀我前去,她会不开心的。”
朝娘努努嘴,“阿娘心里总是惦记着我不喜欢的那个人,我不乐意,所以我想请叔叔帮忙。”
崔濯没听明白朝娘之语,疑惑道:“你阿娘惦记你不喜欢的人?我又能帮你什么?”
朝娘嘿嘿一笑,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道:“叔叔,你喜欢我阿娘吗?”
崔濯愣了愣,点点她的额头:“你一个小孩,如何能知晓何为喜欢?”
朝娘挺直腰杆:“我怎么不知道啦?我知道呀!喜欢就是要一直在一起,我想让叔叔和我阿娘一直在一起。”
崔濯怔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你为何希望我和你阿娘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叔叔呀,”朝娘仰着头笑道:“我想让你当我阿爹。”
崔濯瞳孔一震。
“我……”崔濯下意识差点脱口而出,说出他就是朝娘的亲生父亲之语,但在关口,又把话吞了回去。
“那你的亲生父亲如何?”
朝娘哼了声:“他抛下我和阿娘,我才不要他呢!”
崔濯哑口无言,他想告诉朝娘,他并非想抛下她们母女二人,只是形势所迫,那时他未必能够保住全家在风波中全身而退,况且雪枝那时精神状态不佳,他不愿意让雪枝感到痛苦。
可是如今,他的亲生女儿竟然亲口告诉他,她不喜欢她的亲生父亲,却喜欢他这个寥寥数面的“叔叔”,崔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或许,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崔濯试图辩解道。
朝娘却道:“我才不管他有什么苦衷呢,总之他就是抛下我和阿娘了,我就是不喜欢他。”
“叔叔,你总是这么说,难不成是不喜欢我阿娘吗?你不愿意和我阿娘一起去放河灯吗?还是你不想娶我阿娘?”
崔濯哑然半晌,只得无奈道:“……想。”
朝娘露出计策得逞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
她从崔濯的怀中挣扎出来,蹦蹦跳跳地跑了,还不忘嘱咐崔濯道:“七夕夜,叔叔别忘了!我和阿娘等你哦!”
崔濯目送着小姑娘跑进择玉坊的长街,一瞬间的紧张感散去后,才慢慢地吐了口气。
七夕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