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陆念终于忍不住,浮出水面,吐出一口水。
借着出水的声音,周霁明的巴掌响亮清脆地落在谢衡脸上。
谢衡瞪大环眼,又惊又怒,几乎要冒出火星来。原先的旖旎都化作吃人般的愤怒,狠狠把周霁明撞在假山墙上。
周霁明忍着疼痛,脸上没有一点退却之色,反唇相讥道:“殿下何苦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妨小声些,你我二人做的事难道光彩吗?现在可不是被发现的好时机。”
谢衡脸上怒色更甚,周霁明得他青眼是祖宗几辈子人修来的福气,平日闹闹也就算了,权当情趣,今日这般侮辱讥讽,当真是不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
于是,他手底的气力越重,扯着周霁明狠狠按在假山上,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将他雪白的皮肉擦在山壁上,擦破一片出了气。
而湖周遭,众人像被按了静音,齐刷刷地盯着陆念,无暇顾及远处的假山。影三看着陆念浮在水里的一颗头,人嘎嘣一下有点死了。
殿下,属下无能啊!!!
片刻,不知是谁从震惊中回过头来,向裕德公主道:“殿下!此女藏身水中,形迹可疑,一定是她推了韩小姐!”
这事儿还能怎么办!落水的是韩少卿的嫡亲妹子,救人的是这届的状元郎,做东的是陛下的掌上明珠裕德公主。哪个能得罪!若是成了一桩婚事就罢了,亦不失为美谈一桩,偏偏韩小姐咬死有人推了她。
这个突然冒出头的女子,就是最好的背锅侠!所有的事情推到她头上,韩家的也能如意,状元郎也不会出事,公主的面子也全了。
众人即刻反应过来:“是啊!殿下!依臣看就是她推了韩小姐,又用力过猛栽入水中!”
“对!不然她为什么突然冒出来,定是心虚,在水底藏不住了!”
“此女定非良家妇,于此大闹曲江宴,当明察!”
这是最佳的方案,只需牺牲一个陌生女子就好。
至于真相,人们想要看到怎样的答案,真相就是怎样。
假假真真,谁会去分?
“好吵,诸位在这里做什么?”谢衡打着哈欠悠闲地从假山附近出来。
他撒了气,全了自己作为皇子的那点傲气,看准时机,这才优哉游哉地出来。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裕德像是找到了依托,眉眼里的郁色一扫,兴奋地看向来人。
“我们裕德主持的筵席,我怎能不在?不过我久居瓜州,实在不习惯这样的氛围,寻了角落睡了一觉躲清闲,想着筵席结束来见见你。”谢衡道。
“这是怎么了?”他问。
裕德公主撅着嘴老大不高兴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她身边的侍女不时补充一二。谢衡听完,环眼中流露出丝丝杀意。
这人藏在水底?那他和周霁明的事,她听到多少?
【SSR,谢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糟了,陆念听着系统播报,惊出冷汗。宛奴好感度为负的时候意欲自杀,谢衡总不可能自杀吧。他想杀了我!
“既然如此”,谢衡轻飘飘的声音藏不住杀意,无比寻常又无比阴狠地道:“杀了就是!”
裕德公主闻言歪着头,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想说些什么,却被贴身婢女暗暗扯袖口拦住。算了,反正几个哥哥都比她厉害,比她聪明,他们不会出错的。
此言一出,陆念如孤萍一片,浮在水中,上岸也不是,下潜也不是,用余光扫着影三,指望他做点什么。
影三亦是无计可施,一位公主,一位皇子,如何是好!
“兀那婢女!还不上来!”谢衡声音中带着愤怒,藏都不藏了。
陆念咬咬牙,自知此刻要是藏在水中不上岸,反而坐实了自己心里有鬼,干脆朝岸边游去。
正在这时,小二声音响起,扯着嗓子高声道:“太子到!”
谢衍身披玄色披风,着一身青罗蟒袍,头戴累丝嵌宝紫金冠,腰间配剑,眉眼低垂,步履威严,通身的气派于人群中劈开了一条小道,径直朝湖边来。人还没过来,就看到了陆念蜷成一团,浑身湿漉漉地浸在湖水里,心中起了三分不满。
这人何时这般落魄过,怕是遇到了天大的委屈。
“这是怎么了?”他人还没站稳,就问道。
这下可给足了陆念发挥的空间,她一定要接住谢衍递过来的把手,把这场戏唱下去!
于是不等任何人开口,陆念三两下游上岸,扑向谢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殿下!殿下!不是奴婢做的!求您为奴婢主持清白啊殿下!”
按说是要跪一下的,可陆念不愿跪,直接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倒是显得越可怜了。
“皇兄!”谢衡见此有些着急:“你莫要听这贱人狡辩!” 话还未毕,竟直接抽取谢衍腰间配剑,朝陆念砍去!
谢衍见状,立刻反手抽出剑鞘,稳稳拦下这一剑,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手上力道不减,道:“罪疑惟轻,此乃圣人训。三弟莫失分寸,且让我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衡恹恹地收力,谢衍借机劈手夺剑,将剑归入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