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奴又缓了一会儿，试探地问：“贵人，您二位真能替夫人平冤，杀了陈家那对猪狗不如的父子吗？”

陆念不知道能不能，求助地看向谢衍。

“不能”，谢衍避过她的视线：“陈砚初为官勤恳，爱民如子，并无错处。他父亲陈江天乐善好施，救济贫苦。他膝下有一幼子，今年十一岁，已经开蒙，在备考童生试。

陈家是闽州有名的书香门第，耕读传家。于公于私都挑不出错，若是你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没法拿他们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宛奴眼底的光一下子熄灭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般，萎靡地缩在椅子上。

陆念扶着她的手，道：“可你难道就要放弃吗？你若告诉我们，好歹还能试一试，再不济，也多两个人替你记住江如蓝的好。难道你希望，待你离世之后，江如蓝也无声无息，无人挂牵地被遗忘在荒野吗？”

宛奴的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下来，她无助又迷茫地看着陆念。

“告诉我吧”，陆念说：“我向你保证，我会好生安葬江如蓝，墓碑上写着她的名字，而非陈江氏。”

宛奴掩面而泣，片刻后才道：“我说，我都说！”

【宛奴，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9】

陆念松了口气，这才松开手。

要说的话太多，宛奴几番张口，却凝噎了。

陆念给她顺气，引导她：“既然说不出来，就从最近的，没那么难过的事说吧，比如，你是怎么弄出鬼火的？”

这话题不涉及夫人，不涉及她那段过去，宛奴想了想，开口道：“您去过瓦舍吗？”

陈江天是给江家做养子发家的，在入江家之前，他随父亲在瓦舍演药发木偶戏谋生。

药发木偶，顾名思义，是用火药带动木偶表演。烟火爆起来，灯花儿左旋右旋，散作火星满地，好看得紧。

陈江天那日演了出吕布刺杀董卓，人机灵又立挺，一下被江老爷相中，带回了家。

所以陈宅中还留着药发木偶的工具，不知是陈江天为了忆往昔，还是别有他用。

她从药发木偶处得到了灵感，设计了所谓的“鬼火”。

将火药点燃，就会产生各种颜色的火。

火药的剂量和颜色不好确定，但好在她在迎春院里试验了很久。没人觉得有问题，大家只当迎春院有个喜欢放烟花的女子，反正那鬼地方的女人，十个有七个都是疯的。

把木偶架子支起来，火看起来就像在空中燃烧一样。

她试了很久，在院里找到了架子会被窗棂挡住的位置，在那里凿下两个凹槽。又定制了一款更纤细，拉紧绳子就能支起来的架子。

每晚贴地将架子扔出去，再将它往凹槽那边拉，直到架子腿卡在凹槽上，她再拉紧绳子，支起架子。然后点燃定制的特长引信。

鬼火这就燃起来了。

宛奴说：“我打小在勾栏瓦舍里长大，虽然不会演木偶戏，却会放烟花。我定制的家伙事就在玉兰树下的暗窖里，窖本来是娇儿姐挖出来藏银子的，被我用来藏东西……”

影三听完她的话就出门探查，很快回来，向二人点点头。在距离主屋约三尺处，有个小小的凹槽，陷入地面不到一寸，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端倪。

【陈府，探索度：70%！】

陆念听完她的话，欲言又止地朝谢衍瞥了几眼，一副吃屎的表情，好像在说：“就这样的把戏，你的人查不出来？”连她这么一个普通人，第二晚都能查出不对劲来。

谢衍不自在地理了理袖口，卡了半拍，才道：“我的人已经尽力了……”

陆念表情更难看，像是在奚落。

影三的脸红了又红，粗声粗气地回道：“沈云岫那老匹夫的人将陈宅守的死死的，我们的人只能在外面盯着！只看见这女子进进出出，查她又没什么不对，自然不知道了！”

陆念挑挑眉，想嘲笑他几句，却突然心有所感，停了下来。

沈云岫？这个名字好像听过。不对，现在更重要的是，沈云岫就是和陆念作对的那个“他”。他把控着陈宅，他的人会看不到这么明显的把戏吗？

除非……

她和谢衍同时转过头，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道：“他是故意放过宛奴的！”

为什么呢？

“二位贵人”，宛奴声音发抖地插话，眼里又闪起希望的光，透过眼泪投向眼前人：“沈云岫……他做了大官了吗？”

陆念尚且没什么反应，谢衍却激动地上前一步，急忙问道：

“你认识他？那个姓沈的书生就是他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