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乖从门后探出头,双手费劲地把蠢蠢欲动的猫猫头按捺住,衣服上还沾了几根猫毛,不用想就是咪咪的杰作。
“江叙白,我拦不住咪咪……”
话话音未落,咪咪灵活地从他怀中跃出,像一只小马匹哒哒地踩过地板上,纵身一跃跳上了床。
咪咪显然对自己没有清晰认知,当它用十斤的体重自由落体肘击主人时,江叙白抑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江叙白把猫猫头拨到一边,抬头便看见徐行乖还穿着一身睡衣,显然午睡时被酷爱跑酷的咪咪吵醒。
少年睡眼惺忪,像雕塑一样站在门口,整个人有种被吵醒的茫然。
鬼使神差地,江叙白开口:“愿意陪我睡一会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本意只是想着让徐行乖再补会儿觉,但是对方房间就在隔壁,显得他的问话实在多余,跟脑抽了一样。
然而少年已经已经应了下来。
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
江叙白把猫往里面挪,腾出一块空地,徐行乖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只贴着床边占一小块空地,两米的大床中间留出分明的楚河汉界。
……
江叙白的良心隐隐过意不去,如果不是他唐突的错误邀请,徐行乖不至于睡个午觉都这么拘谨。
他往里边又挪了点,把咪咪抱过来放在中间,希望能减少少年的不自在。
徐行乖本来是侧躺背对着他的,像是感受到了动静,慢慢地舒展开身子,但也只是占了一点位置。
即便如此,江叙白还是松了空气,起码不用担心他掉下去。
徐行乖白日和他一起睡的时候总是睡得特别规矩,直到夜晚才能露出一点端倪。
他隐隐有了猜测。
——少年白日大概根本没有睡熟,克制地保持了端正的睡姿。
不会有下次了。
窗户没关严实,微风吹起纱帘,坠饰拍打着玻璃窗,发出清脆的细响。白噪音中,几天以来轻微脑震荡带来的不适也有所缓解,江叙白陷入了好眠。
……
这是他难得的安稳好觉,没有做梦。
月光透过窗帘,在地上投射一片柔光。
江叙白醒来有一阵子了,却一直没动。手臂从左到右枕着咪咪和徐行乖,久了有点发麻。
他尝试把手一点点拔出来,未果,反而某只小猫被惊动,开始在房间跑酷。他正要逮住咪咪,免得它吵醒了床上的另一个人,但咪咪已经毫不留情地抛弃主人,哒哒哒地跑出了卧室。
江叙白侧过头,徐行乖不知何时翻了身,正面对着他,整个人蜷缩着,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或许是因为咪咪先前摊住大半手臂,徐行乖与其说是枕在他胳膊上,不如说是轻轻地靠在掌心。
徐行乖睡得很沉,全然没被咪咪的动静吵醒。朦胧的月色流淌进卧室,一片漆黑中,江叙白得以看见他脸上睡久了的压痕,格外刺眼,看着可怜兮兮的。
窗外传来噼啦啪啦的雨打树叶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江叙白轻手轻脚地起身,把窗关好。这么一折腾,他已经失去了睡意,但说不清为什么,他再次回到床,闭上眼,什么也没有想,耳畔全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又或许过了不久,等睡着的另一个人轻手轻脚出了门,江叙白紧随其后起身。
*
“周旭和林川没来吗?”江叙白给宋槿和沏了杯茶。
宋槿和靠坐在椅子上,眼睛半闭着,看起来有些困倦:“没,他俩这会估计刚下班,还要接送小孩去兴趣班,哪有空陪我。”
江叙白笑笑:“你要是早点说,大家都能赶过来,说不定还能给你接个机。”
宋瑾和都落地了才跟他们知会一声,要不是禾悦楼离穗大近,江叙白也不一定能这么快赶来。
“本来没打算这么早。但温澜的朋友明天就要走了,就今天赶过来见一面了。”
温澜是他的妻子,一到穗城就找她朋友了,宋槿和孤家寡人,才临时想着也找朋友一起吃个饭。宋槿和和江叙白他们是大学室友,除了宋槿和,都是粤省人,毕业后都回穗城发展了。
宋槿和点好餐,放下菜单:“我在穗城还会待两个月,以后还有机会聚。不说这个了,我要饿死了,在京市就没吃到什么正宗的粤菜。”
禾悦楼是穗城有名的高档粤菜馆,环境服务一流,味道也算不错。
宋槿和吃得差不多,准备买单,却被江叙白拦住。他看向江叙白:“这个不用争吧。”
他们以前就没争过这个,都是轮流着来的。
江叙白:“我还要另外打包几个菜,家里小朋友还没吃饭呢。这次我来。”
宋槿和本来就站起身了,此刻瞪大了眼睛,一下子闪现到江叙白面前。
“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有人了?”
他和江叙白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江叙白谈过对象。
江叙白和他拉开距离:“不是你想的那种。”
他长话短说解释了一下,然而宋槿和还是震惊不已。江叙白习惯一个人,宋槿和就没在他家里留宿过。毕竟一整个家里就一张床,宋槿和要留宿还得和他挤,宋槿和自己也不乐意。
然而江叙白看起来不愿意深入,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奈道:“都公司老总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宋槿和无所谓地说:“我家温澜就爱我这样。”
江叙白:“你住哪?等会我送你回去?”
宋槿和摇头:“不用,你先走吧。等会温澜会来接我。”
江叙白最终还是等温澜接到宋槿和才走的。宋槿和喝了点酒,他不放心。
这个点说早也早,说晚也晚。他刚刚问过徐行乖,得知少年今晚还要迟一点回,打包的菜估计要当宵夜吃了。
地下一层就是超市,左右无事,江叙白便打算填充一下空了大半的冰箱。
现在不是周末,这里的人流却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结伴而行,大概因为这里一层很多奶茶甜点店。
江叙白漫无目的扫视的视线一定。
——他看到了徐行乖。
少年站在一家咖啡店门口,腿边是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孩,左右张望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看到少年耳垂上的耳钉,已经换了一枚五角星样式,银白色,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着细碎的光。
很耀眼。
江叙白临时改了主意,走到了他身边。
少年看到他的出现,有些讶异:“……江叙白?”
江叙白笑着打招呼:“好巧。”
确实很巧,这个广场离穗大近,离他家却有点距离,江叙白不常来,能碰上徐行乖是百里挑一的概率。
他继续问:“怎么在这里站着,这个小朋友是谁?”
小朋友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闻言不由得躲在了徐行乖身后,揪着他的衣服,像是看到了什么坏叔叔。
徐行乖摸了摸小朋友的头,好好地安抚小朋友一阵,才跟江叙白解释:“是我做家教的小朋友。不小心走丢了,我刚好碰上了。他没有家里的钥匙,我就送他来咖啡店找家长了。”
徐行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出门本来是为了解决掉遗留的麻烦。上次巷子里的那个男的曾经霸凌过周杨,他把他打了一顿,以为他会就此缩着脑袋做人。
直到最近,徐行乖才知道那个人是徐建元的亲戚,但是徐行乖从来没听说过他。他和周杨的过节也是因为周杨是徐行乖的朋友,他不敢惹徐行乖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