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难得坐在桌边,看着弟弟妹妹们闹,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来,爸,许个愿。”江随把蛋糕推到父亲面前。
蛋糕不大,是江随自己烤的,奶油抹得不太平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江振邦低头看着那个蛋糕,看了很久。
“……你们都在,就够了。”
他没有许愿,但吹灭了蜡烛。
饭后,四哥弹了一首曲子,是他专门为今天写的,叫《归途》。
大哥坐在沙发上,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二姐和三哥难得没有拌嘴,安安静静靠在墙边。
江随抱着猫,坐在地毯上,猫已经睡着了,呼噜声和琴声混在一起。
江振邦坐在孩子们中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得很慢。
大儿子眼下的青黑,是请假赶路熬出来的。
二女儿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签字笔印,估计刚从案卷堆里跑出来。
三儿子的作战靴还没换,鞋底沾着训练场的泥。
小儿子的相机就放在脚边,镜头盖没合,里面存着无数他没见过的远方。
他从来不要求他们成龙成凤。他只希望他们平安、健康,偶尔能回家吃顿饭。
“爸。”江随忽然开口。
“嗯。”
“明年您生日,我们还回来。”
江振邦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那天晚上,大哥连夜赶回边关。走之前,他在父亲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敲门,只是轻轻说了一声:“爸,我走了。”
门里传来一句:“注意安全。”
大哥弯了弯嘴角,转身离开。
江随后来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家人围坐的餐桌,菜还没动,蜡烛刚吹灭。他只写了一句话:
“今天骗他说出事了。他闯了两个黄灯赶回来。看见我们都在,他笑了。生日快乐,爸爸。”
评论区有人问:“江老师的爸爸是什么样的?”
江随没有回复。
但在心里,他有一个答案:他不像传统的中式家长那样严厉、那样望子成龙。他从不说“你应该怎样”,只会说“累了就回家”。他把四个孩子养成各自想成为的人,然后默默守在原地,等他们偶尔回来。
他是江氏集团的老板,是商场上说一不二的人。
但在家里,他只是四个孩子的父亲。
一个会为了一句“出事了”闯黄灯、会因为全家人都在而眼眶发红的、普普通通的父亲。
【父亲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