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蘅应了一声,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李城身上,“还下着雨,先领着老人家回去吧。”顿了顿,盛蘅转头看向李有金又道,“如果方便,还请给这位老人家的孩子们打个电话,让他们空了,可以回村里一趟。”
李有金都一一应下了。
叮嘱好一切后续事宜,盛蘅这才转身上了车,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雨水打湿了,只是盛蘅并没有察觉,他的注意力全在宋逢身上。
先他一步上车的人半闭着眼睛,手里握着其中一块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盛蘅没有出声,他的动作很是小心,生怕吵到宋逢。
只是在他上车的一瞬间,宋逢仍是睁开了眼睛,她并没有看向盛蘅,只是开口低声道,“你身上全湿了。”
方才走来走去,又下了坑的分明是宋逢。
盛蘅手里举着伞,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竟是叫宋逢身上没怎么叫雨水打湿,反倒是他自个儿,从头到尾湿了个透,平日里总是贵公子模样的人,瞧着多了两分狼狈。
宋逢的声音有几分悠长,“盛蘅,我记得你说过,你和李有金也有些关系?”
盛蘅微微一愣,他没反应过来宋逢是怎么从前一句跳到后一句来的,手里抽纸巾的动作也慢了些,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是,本质上称不上有什么关系。”
“只是在我爷爷还年轻的时候,似乎和上河村,李有金家的长辈有些来往,两家变成了远之又远,不沾什么亲的亲戚。”盛蘅顿了顿,“我知道这件事,还是一次家宴上爷爷随口提起的。”
“他说,他许多年不曾来过南河了,早些年,在南河,倒也认识些人。”盛蘅轻声道,他抬头看向宋逢,两人的视线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宋逢的视线是那样的复杂,复杂到盛蘅的心不由自主开始抽动。
“盛蘅啊盛蘅,我刚刚在想——”宋逢开口,她的语气平淡,好似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身边的桩桩件件,好似都与你有些关系。”
“先前我问过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宋逢眸光轻闪,她盯着眼前的人,不等盛蘅开口,宋逢忽然坐直了身子,她与盛蘅之间的距离被拉近,“现在想,或许那时候我问错了,我该问的是,盛蘅,你们盛家究竟在做什么勾当。”
“我……”盛蘅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要说盛家究竟在做什么勾当,他当真说不出来。
现在,他跟在宋逢身边,经历的事情神神鬼鬼,颇有些封建迷信的意味,可是说到底,盛家难道就不信这些了?或许盛洮接手之后,的确和这些事情没什么关联了,可盛蘅自己都清楚,盛启民那个人,最信这些了。
无从辩白,盛蘅沉默许久才再次开口,“所以阿逢,你觉得上河村的事情,和我有关?”
宋逢看向盛蘅,她摇了摇头,“我相信你,但我并不相信你那个家里的人。”
两人正说这话,车窗忽然被敲响了。
盛蘅咽下了要说的话,他按下车窗,车窗外,是李有金的脸。
李有金没有打伞,他一双眼睛,被细雨浇得有些睁不开,微微眯着,半晌才道,“对了,盛小哥,刚刚我忘记和你说了,昨天也有个年轻人说是你们盛家的助理还是什么的,来和我说迁坟的事儿,今儿我没看到那小伙子……”李有金顿了顿,他赔了两声笑,“我想着,别是因为昨天我把人打发走了,让小伙子挨了骂,想着同你说一声。”
盛蘅只觉得周遭的雨声一瞬间停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李有金,半晌发不出声音来。
久到李有金都觉得有些奇怪,“盛小哥?”
“没事。”盛蘅终于开口,“昨天的那个人,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李有金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赶忙低头在口袋中掏着什么,“有,有,昨儿那年轻人给了我一张名片——哝,我一直揣在身上呢!”
那张黑底白字的名片一直被李有金揣在身上,现在被雨水打得有些发皱,可这并不影响盛蘅看清上头的字。
他认识这人,是偶尔会出现在老宅的一个年轻人,听说,是帮着老爷子处理些生活上的琐事儿的。
李有金站在车外,半晌没有听到回音,只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他难免有些忐忑,只能转头将视线递给后座上的宋逢,“宋小姐,这次的事儿,没什么吧?那坟里,当真有古怪?”
宋逢看向李有金,或许是眼前的人看着着实太可怜了些,倒是少有地开口安慰,“我会处理的。”
见李有金依旧苦着一张脸,宋逢又继续道,“你也不要太操心这件事了,就算有古怪的,就像你先前问我的,死了那么多年的人,要报复,早来了,况且冤有头债有主,出事儿的时候,你还小呢。”
李有金这才哎了一声,他抹了一把脸,“是,是这个道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连带着声音也变得中气十足。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我去看看我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