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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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金吓了一跳,原本有些放空的视线凝在一起,他看向宋逢,有些小心翼翼地,“宋小姐,那坟邪气。”
又是挖起来接连阴雨,又是挖到蛇窝的。
这样诡异的事情早就传了出去,甭管是真是假,听着总是让人心里膈应的,怕是难找到什么愿意来动土的人。
“怕是没什么人敢来动土,你知道的,乡下人多多少少忌讳这些。”李有金仔细看着宋逢的脸色,生怕面前的人因为自个儿的话而不高兴。
好在宋逢仍旧是方才那副淡淡的表情,她平静地抬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制的牌子,上头印有一朵歪斜的梅枝。
“去南河西郊,谶堂请,你拿着这块牌子,会有人来的。”
李有金双手托着接过牌子,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手中玉牌,玉质细腻柔软,带有温温热量。
李有金光是双手托着,就已经感觉到其分量,他喃喃两声,“宋小姐,这……”
宋逢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李有金。
李有金讪讪一笑,他小心翼翼地笼着那块玉牌,“那我这就去请。”
等李有金离开,宋逢才转头看向盛蘅,她开口解释道,“梅园所做的事情大江南北都有自己人,南河的自己人就在谶堂,我还没有和他们见过面,只是有沈爷爷给我的玉牌,差使一些人来挖个坟还是不成问题的。”
盛蘅唔了一声,“我知道那儿。”
谶堂,明面上是个典当行。
这年头,典当行不常见,所以谶堂在南河大多数人眼里,是个有钱人消遣喝茶的地方。
盛蘅当年刚到南河没多久,盛洮便想着在南河替他寻摸一处好的房产,兜兜转转地,看中了谶堂那块地界,通常,盛家看中了的东西,就没有拿不下的。
毕竟没什么不能用钱衡量,既然可以用钱衡量,那么盛家大概率是没有什么对手的。
可那块地,在盛蘅的印象里,盛洮是碰了壁的。
那时候,盛洮比起现在更加年轻气盛些,毕竟刚刚掌权,毛头小子,总是气盛。
然而那次,盛洮却少见地什么都没有做。
盛蘅对此并不好奇,只是现在提起谶堂那个地方,回忆起来,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宋逢轻笑了一声,倒是同盛蘅开起玩笑来,“这世上,倒是少有盛家小少爷不知道的地方。”也不等盛蘅回答,她已经捞起了袖口,“我先过去瞧瞧,这陈年的墓,怎么就闹起新鲜的鬼来了。”
上河村弥漫着一股子香火纸钱的味道。
雨中,灰烬混着哭喊声一点点盘旋着升空,盛蘅跟在宋逢背后,感慨一声,“那几个孩子正年轻,出意外去世,任家里人怎么豁达,都难以想通。”
宋逢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看向盛蘅,又像是越过盛蘅再看什么旁的东西,“命这种东西,难说。”
就好像那几个年轻人,好不容易在一个假期聚到了一起。
谁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次放松身心的秋游,就丢了性命。
说话间,两人很快就到了路边的孤坟。
野草长得很快,明明前两天为了迁坟,已经将坟头的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这才短短几天,便又长出了快到小腿的高度。
细雨下,那些野草颤动着,有水珠在上方凝结。
宋逢停下步子,她看着面前的几座坟,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我没感受到什么怨气。”宋逢轻声道,她的眸光变得幽深,“照理来说,不会出任何问题才对。”
盛蘅走到宋逢身侧,他也看向前方的几座坟,沉吟许久,“等吧,无论有没有猫腻,等到挖开,就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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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轰隆了好一阵。
李有金这才和一面包车的人浩浩荡荡地回了上河村。
动静有些大,村子里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
一群陌生人里,只有李有金一个人是熟悉的,不免有自来熟地开口喊,“有金叔,这是做什么的?”
李有金摆了摆手,他低声喝,“都回去,都回去,不是什么看热闹的时候!”转身看向身边一同进村的人,脸上又挤出些笑来,“宋小姐在等着你们呢。”
谶堂里来的人都是些膀大腰圆的高个儿男人,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大好惹。
走在最后的人身上背着个大背篓,里头装有各种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