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好说,我只知道,上次在上河村时,我说不上喜欢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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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金这两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村子里出事儿的那几个年轻人,也算得上他看着长大的,都是好孩子,这突然出事儿,谁都没办法接受。
身为李姓的大家长,李有金在出事儿时,就让孩子带着孙子回了城里,而他则是东家跑完跑西家,这家安慰完,又去那家做心理工作。
也是这时候,流言再压不住,由先前各家各户关上门来偷偷说,变成了传得整个村子里都是。
李有金忙得焦头烂额,自然没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
他刚从孩子出事儿的一户人家出来,回到家,屁股还没有坐热,刚刚才分别的人几乎是哭喊着冲进了李有金家。
李有金吓了一跳,还不等他说话,满脸憔悴的人已经噗通一声在他面前跪到,“有金叔,不是天灾,是人祸啊!是人祸啊!”
李有金眼角直跳,他伸手去扯那人,好半天,才终于听明白了。
有人说,这几个孩子的死,是那几个坟里头的鬼在作祟!
李有金听着吓了一跳,他捂着心口坐下来,声音有些低,显得没什么底气,“胡说什么呢,光天化日的,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
拉着李有金的人仍旧在哭,号啕声里,隐约有些破碎的喊声。
李有金强拉着那人坐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就算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那几座坟里的人,也是咱们这个村子里的人,他们怎么会害自己的后辈呢?都是自家的孩子,他……”
“自家?!”女人抬起头,声音尖锐,“哪儿来的什么自家?那群外来的,又不姓李!”
李有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好不容易将人先劝了回去,自个儿坐在椅子上,一气将茶缸里的凉白开灌了个干净,这才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出了大门。
李城家和李有金家隔得不算远。
李城前几年都是一个人生活,前两年脑子愈发不清醒之后,平时在城里的孩子才在村里请了人,照看着李城。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李城家飘出饭香。
李有金站在大门外好一会儿,才抬手按了按大门处的门铃,“大伯,是我,我来看你了。”
屋子里传来脚步声,平时照料着李城的李芳芳擦着嘴跑了过来,“有金哥,吃了没?我和城伯正吃饭呢,你也一起吃点儿。”
李有金摆了摆手,他跟着李芳芳往里走。
他和李芳芳算是同龄人,倒是说得上几句话,往里走了几步,李有金忽地停下步子,他转头看向李芳芳,“芳芳,我大伯他这几天怎么样?”一边说,李有金一边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李芳芳缓缓摇了摇头,“还是那样,清醒不到一刻钟的。”
李有金闻言脸上的神色有些严肃,没有再说话。
李芳芳见状,压低了声音,“有金哥,你来找城伯,是不是为了之前迁坟的事儿?”
李有金没说话,只是缓步往前走,李芳芳跟在他身后,“这段时间,村子里都传遍了,说是那几个可怜的孩子,是被坟里头那几个勾走了!”
“你说说,多渗人,迁坟的时候我男人可是在现场,他说,那么粗的蛇,流了可多可多的血——”李芳芳啧啧两声,“你说咱们上河村往年也不见有什么蛇啊,怎么偏偏在那坟头有蛇窝呢?”
“平时也没人去打理那几座坟,草都蹿得有半人高。”李有金道,“蛇自然在那儿筑窝。”
李芳芳摇了摇头,“可不好说。”说话间,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
李城坐在饭桌前,头顶没剩几根白头发,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向进来的两个人,没什么情绪地又垂下眼,扒拉着面前的饭菜。
“城伯,有金哥来看您来啦。”李芳芳推着李有金坐下,“我去拿干净的碗筷。”
李有金没有再推辞,他坐在李城身边,高声道,“大伯,还认得出我不?精神最近可还好啊?”
李城斜了一眼李有金,他哼哼哧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哪儿来的老头子?假扮有金一个小娃娃,还要不要脸?”
李有金愣了愣,视线正对上从厨房走出来的李芳芳。
李芳芳对着他挤挤眼睛,“不清醒,还以为是几十年前呢。”
“几十年前……”李有金脑子转得快,闻言他看向李城,“大伯,那姓陈的那几个,要怎么埋?”
李城扒拉饭的动作停了停,他掀了掀眼皮,砰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碗,“人到底是进了咱们村子,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姓李的对不起他们,现在那几个横死,我们总不能连死后的安稳都不给人留下!”
李有金面上的神色微微有些凝固,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问,“对不起他们?我们姓李的怎么对不起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