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是红肿的痘痘,课间时,总是会大声笑闹,和同班的男同学一起,尤其在有女生经过的时候。发出轰然的、令人厌烦的、如同苍蝇嗡嗡一般挥之不去的声响。
宋逢有些厌恶地退了半步。
她忽然全都想起来了。
丛珂并不是一个毫无印象的、只勉强留有名字的旧同学。
而是一个从来都令人讨厌的人。
“我做了什么?”宋逢问,她垂眸看下去,眸光不悲不喜,好似悬于庙堂高处的佛陀,“丛珂,你现在所受的折磨,是你对韩柔做过的。”
“我承载韩柔的怨恨,我清楚她的痛苦,现在呢,你清楚她身体上的痛苦了吗?”
丛珂面上闪过骇然,他的双手颤抖着,整个人的身体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弓起。
十指连心,这段时间,他的十根手指被那团雾气翻来覆去地碾,几乎每一寸血肉都要压成薄薄的一片,然后又强行撑平。
那样的痛苦,让丛珂恨不得立刻死去。
而这段时间,他身体上承受过的痛苦,远不止如此。
同样的痛苦,几乎是十倍百倍的出现。
他想起来了,那天韩柔惊恐地求饶。
她难得温声细语,“丛珂,我们好好坐下来聊聊好不好?你这样是犯法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闹成现在这样一地鸡毛,多难看呀。”
可丛珂并没有理会韩柔的请求。
他将人带进了一早物色好的废弃屋子,那是个只有零星老人留守的村子,在榆兴镇周围,这样的村子很多,丛珂物色了很久,才挑了那里。
偏远、几乎没有人流车辆、更别提监控了。
挑选很久的尼龙绳把那双纤细的手腕牢牢捆住,丛珂看着韩柔,像是在欣赏一幅无比美丽的作品。
他和韩柔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么多年,两个人之间相处得还算融洽,也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先前丛珂同盛蘅提起两人闹掰的契机并非全是真话。
他和韩柔之间争吵,的确是钱惹出来的。
那笔借给朋友的钱,韩柔并不知晓,那是他们存进生活基金里的一笔钱,算起来,有一半是韩柔存进去的。
可是,谁存进去的又怎么样呢?丛珂这样想,他们会成为夫妻,夫妻本就是一体的。
但是韩柔很生气。
丛珂耐着性子哄,哄了很久,韩柔都不松口,他这才多说了一句——
“那笔钱你从来都不看的,我过段时间就存进去了,你现在看它干什么?不看不就没有这回事儿了?”
韩柔瞪圆了眼睛,显然没有想到,即将共度一生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无赖。
只是,韩柔仍旧是耐着性子道,“我想从那笔钱里取两万块钱给小宜送过去,我和你说过的,我想辞职出去旅行一段时间,山里难免信号不好,我怕小宜有急用。”
“小宜是谁?”丛珂问。
韩柔愣了愣,她记得自己和丛珂说过资助的事情,只是现在丛珂又这样问,她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
“一个丫头片子,你资助她,是嫌钱多的花不完吗?”丛珂道,有些烦躁。
大笔的钱送给陌生人,还揪着他借朋友钱的事情不放。
韩柔愣了很久,也安静了很久,再开口时,她提出了分手。
丛珂对韩柔动了手。
血溅了出来,杀人的念头也涌了上来。
回忆陡然终止,丛珂死死盯着宋逢。
“她活该!”丛珂喊,如同恶鬼吟唱。
“是吗?”宋逢反问,她的声音平淡,并不包含半分情绪,“那你也活该。至少,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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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押室里,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救我!”丛珂发觉自己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后,惊慌、喜悦各种情绪一起上涌,他几乎声嘶力竭地叫喊。
并没有人理他。
只有不咸不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这疯子又发什么神经?”
丛珂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下来,他死死咬唇,再次高喊出声,“我要见盛蘅!让我见盛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