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这样想,边妙妙却仍记得刚刚那个急匆匆下山的人,一个小姑娘愿意来墓地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至少说明是善良的。“盛蘅,辜负别人的真心,小今知道了也会伤心自责的。”
盛蘅微微颔首,“我明白,很多事情现在没有办法和你解释,等有那一天的时候,我会一五一十地告知你。”
边妙妙不知道盛蘅口中的以后解释是什么,她只当盛蘅是说自己会慢慢走出来,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抬手用一旁的帕子轻轻擦拭着今生的墓碑。
盛蘅也没有久留,他转身同样下山去。
比起以往,他这一次在墓地待着的时间着实算不上长,离开时,也半点没有要回头的意思,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边妙妙难免叹息,她轻轻擦了擦今生的照片,“小今,盛蘅对你再好,到底也是个男人——”
指腹从照片上轻轻蹭了蹭,边妙妙眸光闪烁,“男人,有着同样的劣根性,无论从前感情多么炙热,总会一点一点冷却的,不过我们小今也不亏。”边妙妙笑了笑,她看着照片上笑盈盈的人,“毕竟是他盛蘅单方面暗恋你呀,很明显,我们小今已经胜过一筹了。”
边妙妙的声音微微发哑,她盯着照片,眼眶不可控地有些发红,“可谁要这样的幸运,我宁可小今你好好地活着。”
墓园清风硕硕,可却没有人能够回应边妙妙那低声如同呓语一样的话。
******
山脚停车场。
宋逢靠在车上,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身边有人停下了脚步,她才缓慢地转了转眼珠子。
“喝口水吧。”盛蘅道,他将矿泉水瓶递了过去,“在方岳出现在你身边之前,我只嫉妒过一个人——”
盛蘅的声音顿了顿,见宋逢抬起头,他才笑了笑,轻声道,“我嫉妒边妙妙,我嫉妒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嫉妒她永远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宋逢接过矿泉水瓶,她张了张口,这才发觉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出事,妙妙是不是很伤心?”
“是啊。”盛蘅叹道,“你知道的,边妙妙是个傻乐的性子,就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烦恼……”
思绪不由自主地回转。
记忆不可控地回到了那晦涩的,阴雨连绵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的一天。
今生出事后,盛蘅最先得到消息。
他也第一个赶到了医院,在等待抢救的那段时间里,盛蘅很冷静,冷静到好似里面的人只是在做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危险系数为零的手术。
甚至,盛蘅还能冷静地通知今校长和今生最好的朋友。
边妙妙来得很快——在医生宣告抢救无效的时候,马尾已经乱掉的人匆匆赶了过来。
很是奇怪,现在回忆起来,那样痛苦的时候,盛蘅居然能够想起现场每一个人的表情。
而边妙妙脸上的表情一开始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她只是呆愣愣的站着,手里还提着大衣,“弄错了是吧?”边妙妙问。
没有人能回答她。
毕竟在场的人里,方岳早就对着墙痛哭起来,学校辅导员也已然泪奔、却仍要强撑着去处理后续的事宜。
所以,边妙妙只能死死拉住盛蘅的衣袖,她盯着盛蘅,咬着唇,又重复了一遍,“是弄错了,对吧?盛蘅,我们小今没事儿的,是不是?”
后来,记忆中的边妙妙成了那天哭得几乎断气,被送去急救的模样。
盛蘅眸光闪了闪,他看向面前的人,声音发哑,“那天之后,我不再嫉妒她了。”
“我想,她值得,她对你的爱并不逊色于我。”盛蘅轻声道,“她值得被你看作最好的朋友。”
宋逢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看向盛蘅并没有说话。
许久,宋逢听到盛蘅低声询问。
“所以,有一天有机会告诉边妙妙真相吗?”
憋了许久的泪,在这一瞬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