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珂了然,这几年他和盛蘅熟悉起来。
常被盛蘅拜托去墓地给今生送花——不是零星几次,而是隔三岔五的,每次丛珂去的时候,今生墓前的花都还没有枯萎,而盛蘅已经挑好了新的花束。
多数时候,盛蘅是自己去,他不在南河的时候,则是拜托丛珂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丛珂和盛蘅才渐渐熟悉起来。
也是这段时间,丛珂才渐渐咂出了味儿——
以前只是知道盛蘅高高在上,只和今生有些话说,现在再看,这份友情分明并不纯粹。
“你姐姐和盛哥是很好的朋友。”丛珂道,他摇了摇头道,“以前也不少人觉得,等他们高中毕业就会谈恋爱呢,谁想到最后追到你姐姐的,是方岳那小子。”
宋逢笑了笑,她邀请丛珂来可不是真要听他说那些陈年旧事。“先前在南河镇分别时,我去你房子里看过,没什么特别的,或许是学艺不精——”
说话间,宋逢的余光落在盛蘅身上。
那时她从南河走得匆忙,事情转交给岑山屿之后,她便没有再出现,也不知道岑山屿那边是怎么和丛珂解释的,不过看丛珂现在的反应,显然并没有把自己牵扯进去。
丛珂不觉得宋逢的问题有什么,他摇了摇头,“盛哥后来帮我约他二叔见面了,都说那房子没什么问题,或许真的是我因为柔柔的事儿转辗反侧,心里不安宁,才会产生什么撞鬼的错觉。”
说着,丛珂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也是,一个成年人,那样义正言辞声嘶力竭地说自己撞鬼了,回想起来,难免让人觉得好笑。
“幸运的是,前两天我收到了柔柔的消息,她说自己在榆兴镇这边休养了一段时间,有些想我了。”丛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才急匆匆地请了假,来这儿找她。”
“你来这儿找韩柔?”宋逢微微瞪圆了眼睛,她若有所思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是啊。”丛珂没有察觉到宋逢语气深处,那若有似无地嘲讽,反倒有些后知后觉,“说起来,宋小姐怎么会来榆兴镇?这地方现在火起来了?”
“是我约她过来的。”盛蘅终于开口,他看着丛珂,面不改色道,“你不是说韩柔觉得这里风景很不错,能让人心情平和,所以就约宋小姐一起过来玩儿。”
丛珂的视线在盛蘅和宋逢之间转了一圈又一圈,而后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宋逢道,“原来是这样。”
宋逢没有开口拆穿盛蘅的话,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只是怎么没有见到韩柔?”
丛珂见状脸上竟是多了些害羞的神色,“这是我和柔柔之间的小游戏,她希望我最懂她,所以不告诉我具体在哪里,想要靠我们之间的默契,让我找到她,与她重逢。”
宋逢恍然一般应了一声。
她没有再多问什么,只和丛珂又闲聊几句,便起身以有些困顿为借口请人离开。
盛蘅走到门边,见陈拓仍旧一块秤砣似的杵在宋逢身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道,“你不走吗?”
宋逢瞥了眼陈拓,开口解围,“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盛蘅欲言又止,最后只深深看了陈拓一眼,这才转身离开。等到陈拓眼中的不速之客离开,他才松了一口气一般,在宋逢身边坐下,“阿逢姐,我瞧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还和他们叙旧上了?”
宋逢睨了眼陈拓,“呼唤我来到此处的人,就叫韩柔。”
陈拓哦了一声,而后有些后知后觉地瞪圆了眼睛。
能够让宋逢感应到的,可不会是活人。
可是,刚刚那个表现得有些奇怪的男人,却偏偏说是韩柔打电话让他过来,玩什么小情侣之间的默契游戏的——
陈拓忽地觉得有些冷,他搓了搓手臂,只觉得心头发毛。
“所以,让刚刚那个男人来这儿的,不是人,而是鬼?”光是说出来,陈拓就觉得自己的舌头也要被冻上了。
宋逢却是冷笑一声,“是鬼骗人,还是人骗人,犹未可知。”
陈拓不解,宋逢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只是抬眼道,“去联系岑哥,让他查查,这段时间,榆兴镇有没有发生什么坠崖或者人口失踪的事儿——”
“哦对,最好再查查,这半年来,丛珂有没有来过榆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