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的问题让林溪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心虚与尴尬爬上了她那白里透红的脸蛋儿。
她“嘿嘿”一笑,想岔下话题被景元盯回来,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眨动,就像是一个在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当场抓包的学生。
当时景元好不容易回应了她的邀请,为了找机会偶遇他林溪不得不暂时离开阿克罗诺斯,由于脱离了自己的主场,为了掩人耳目,再加上当时的她忙着“重塑”星球也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想这事儿,就随口遍了瞎话,根本没考虑什么逻不逻辑。
正好景元是仙舟人,在她的念力组成占比中景元的是最高的,她就想在景元面前装个高深莫测的逼给,于是就给自己套了一层又一层神秘的人设,硬生生地捏造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幕后星神大佬”。
当时想着一来可以借此来威慑那些躲在暗处观察的敌人,同时也是为了打消景元对她来历不明的过度探究,顺便拉一波好感度。
谁曾想呢,瞎编一时爽,征信火葬场。
要是早知道今天的局面,她当初就算绞尽脑汁也要编出个像样的理由。
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砸得那叫一个结结实实。
“呃……这个嘛……”林溪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根本不敢去直视景元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金瞳。
人呢,一尴尬就容易乱做小动作,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比如现在的林溪。
她先是搓搓头发,然后觉得鬓边头发有些碍事把头发别耳后,再然后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那头柔顺的淡金色短发。
一通操作下来,她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被自己整的凌乱许多,神秘优雅的星神滤镜碎了一地。
最后,因为实在是想不出怎么圆当初的瞎话,某人决定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唉……”林溪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懊恼还是无奈还是别的啥正在酝酿却没到位的情绪。
她看着景元,心中不禁生出一股由衷的敬佩,彩虹屁张嘴就来,“真不愧是神策将军,这过耳不忘的本事真是让我十分羡慕啊。”
然而,景元并没有接她的茬,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审视猎物的姿态,那灼灼的目光如同两道探照灯,死死地揪着她不放,大有一种“你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我们就耗死在这里”的架势。
在景元这种无声的、极具压迫感的逼视下,林溪又一次觉得念力中的数据有误。
到底是谁说的仙舟大猫不经夸的,造谣是要被投诉的!heitui~
她知道,在聪明人面前玩弄话术,只会适得其反,于是清了清嗓子,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好吧,尘壤星那次……是我编的。”
看着景元挑了挑眉,似乎对此有些不满意,林溪赶紧加快了语速,像是在尽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你得理解我当时的处境啊,当时我没在阿克罗诺斯,要是不编点身份就会暴露,一旦被『规则』察觉到的我这个‘非法外来务工人员’,可是要被抹除的。”
林溪眼角微微下垂,话也有些心虚,“我当时也就是为了在那个法外之地求个自保,顺便……顺便在你面前装得有底蕴一点嘛。谁知道你记性这么好……”
说到最后,林溪的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哼哼了。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眸中重新燃起了无比的真诚与凝重,她举起右手,做出了一个类似于发誓的姿势。
“但我向你保证,抛开那次为了自保的满口跑火车,此时此刻,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意识空间里,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关于方外之境、云上五骁还有我的目的全都是毫无保留的实话。如果有一句虚言,就让我的叙事领域彻底崩塌,让我这缕念想烟消云散。”
景元静静地看着林溪,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他没有再继续步步紧逼。
直觉告诉他,这一次,林溪没有撒谎。
就在这时,整个意识空间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荡。
周围那些流转的文字开始变得狂乱,原本纯净的淡金色光芒中,隐隐渗入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暗紫色。
林溪闭目感知外界情况,发现镜流卷入了虚无之海。
没时间了,她现在必须去仙舟将镜流带回来!
林溪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属于星神的庄严肃穆又回到了身上,她抬起手,在自己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伴随着这个动作,她周身那些流转的文字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股脑儿地向她的掌心汇聚。
一股纯粹的、包含了无数因果与信息的庞大能量,在她的掌心中被极致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