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半分,座谈会正式结束。
主办方在宴会厅,同时安排了自助晚餐和红酒品鉴会,分设在大厅的两端。
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各处闲聊,端着酒杯穿梭,场面比白天喧杂得多。
綦云吃了块鱼糕,又尝了两块蛋糕。眼睛不时观察四周——
此时比起下午的主会场,人更多了。
他想借着红酒品鉴找几个搞清算的同行搭搭话,发发名片——红酒品鉴不就是用来暖场的么。
这么想着,他往大厅另一头走去。
红酒品鉴区布置得精致,长桌上铺着白色绣花桌布,摆了一溜高矮不一的酒杯。
品酒师站在桌边,正给感兴趣的人讲解展品红酒。旁边围了一圈人,西装革履,端着杯子,听得认真。
綦云走过去,从站台取了一杯印着烫金“M”的红酒。他偶尔参加应酬,但白的居多,纯粹品鉴红酒的机会确实不多。
他握着酒杯朝着长桌的方向踱步而去。
“三年的玛歌。”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綦云猛地顿住。
四个月前那夜的记忆骤雨般砸下来——这个声音,在耳边一遍遍问他“舒服吗”“喜欢吗”。
声音的来源,此刻就在他身后,近在咫尺。
他僵在原地,握杯的手微微发颤。
他缓缓回过头。
盛柏人正举着酒杯,低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早就越过了安全社交线。
近到綦云能看清他眼里虚假的笑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香。
盛柏人没戴领带,比台上那副正经模样放松得多,但看起来更危险。
綦云张了张嘴。
叫什么?盛柏人?盛总?马库斯?
他喉结滚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盛柏人看他这幅卡壳的窘迫模样,眉眼一弯,笑了。
他侧过脸,凑到綦云耳边,嘴唇几乎碰到耳廓,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
“是我,moneyboy。”
綦云耳根瞬间烧起来。
但他迅速扫了眼四周——喧嚣的公开场合,三五成群的人端着酒杯聊天,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盛柏人的身份,不至于蠢到在这种场合闹得彼此难堪。
他握紧红酒杯,克制住发抖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盛总,说笑了。过去那些小玩笑,别当真。”
“小玩笑?”盛柏人挑眉,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最后落在他胸前的嘉宾吊牌上,“綦云——綦总?”
綦云下意识把吊牌塞进西装口袋。
盛柏人又笑了。
那笑意带着兴奋,他看綦云的眼神带着精光。
就像猎人看着愚蠢的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