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娘子,今日好雅趣。”不一瞬,林子墨就到了卢仪宁身旁。
卢仪宁见了礼,微笑道:“林学子谬赞,不过是闹着玩儿。”
林子墨也不多言,只是隔着不远,采摘自己所需要的茶。虽说他想多与卢仪宁说些话,可到底男大女防,他也不好做得太过。
等到卢仪宁采摘完毕,林子墨自告奋勇,接过卢仪宁的茶篓。
“没想到卢娘子这般娇弱?”谢少安努力压下自己略带嘲讽的语气。
卢仪宁不疑有他,面色如常,坦诚回应:“确实比不得谢学子,只敢劳烦林学子帮忙了。”
一瞬间,卢仪宁清晰地看到了谢少安的厌恶之情。
厌恶?卢仪宁忽地心生不满,他有什么可厌恶的,莫不是觉得拿捏住了自己的把柄,就可以如此看轻自己?这么多人在,就敢如此给自己甩脸子?
虽说是把柄,不过就是几个吻,卢仪宁一点也不在怕的。
说到底,眼下自己还是占据有利地位,谢少安还得靠卢府的资助呢。
“……”谢少安气急,却只拂了拂衣袖走开。
春日虽不算热,可一番劳累,也惹得人颇为饥渴。下人们早备好了点心和水果供各位当家人和宾客食用。至于茶水,自然是用今日刚采的嫩芽。
烹茶之事颇为儒雅,卢仪宁却没那个性子,只交代银簟处理。银簟备器、投茶、候汤、分茶,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卢明玉和赵其雪也就搭个便车,用着点心,等着茶细品。
赵其瑞几人却是不同,烹茶间隙,又开始吟诗作对,颇显风流雅韵。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林子墨抛砖引玉。虽说隔着屏风,他还是不自觉地朝卢仪宁看去。
“守玄兄大才,应期佩服。”赵其瑞自从开窍后,也取了表字,倒是越发稳重起来。
卢仪宁正静静品尝烹好的茶水,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但眼神里的赞赏是毫不掩饰。隔着屏风,几人只能看到卢仪宁朝林子墨望去。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独对朝霞。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没等细细赏鉴,谢少安就抛出了他的答案。
往日都得三请四请谢少安才会分享,没想到谢少安今日如此着急,林子墨惊讶地望了过去。
卢仪宁也轻轻地放下茶盏,朝谢少安这边望了过来。
无可否认,谢少安确实很有才华。
谢少安面色肃穆,眼神略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敌意,现场气氛微微凝滞。
“行之兄,今日看来兴致颇高?”林子墨打趣儿道,试图缓和气氛。
“行之兄和守玄兄高才,私以为行之兄立意更为独特,应期佩服。”赵其瑞抱拳示意。
在诗词上,赵其瑞自认还有很多路走。毕竟,几人都是寒窗苦读十几载,而自己,中途放弃了五载不说,前面几载还尚未开窍。
细细品味,赵其瑞觉着今日真乃完美,既得了野趣,又品了诗歌,完全没有注意到场上其他几人的异常。
“伯宣兄,今日可有兴致作诗一首?”赵其瑞想起不爱说话的方盛鸣,今日说不定也有了兴致。
方盛鸣不期被点到名,却不慌不忙,悠悠道来:“丹丘羽人轻玉食,采茶饮之生羽翼。”
无人察觉,方盛鸣说话间,眼神似有若无地飘到了赵其雪的身上。
赵其雪正端起茶杯品茗,屏风缝隙中见着方盛鸣的眼神,如小鹿般害羞起来,连忙低头,差点埋进了杯子里。
赵其雪眼下不过十四,还未及笄,自然害怕男子那般看着她。就算方盛鸣在几人中算小的,但他也十八了,对于赵其雪而言,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赵其瑞虽没看见这些,但对于方盛鸣今日的主动,倒是感慨极了,随后又是一番赞赏。今日若是少了赵其瑞在,想来事情会变得极为诡异。
卢仪宁却是不参与的,只安心当她的看客。
……
回府用过晚膳后,卢仪宁忽然福至心灵,想通了些事儿。
谢少安如此反常,莫不是有些喜欢自己?若是自己以势压人,迫使他臣服驯养,是否能得偿所愿,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打定了主意,卢仪宁当晚就行动了。
“金盏,给谢学子传话,就说明日我想学学诗歌,让他今晚准备准备。”卢仪宁倒也没有十分为难对方。
金盏听了这话本想劝阻,却在银簟反对的眼神下放弃了。
姑娘既寻了谢学子来当书童,自然是有一番筹谋的,银簟自然要劝金盏不要多话,惹得姑娘不快。
金盏忙不迭就去了。
毕竟晚膳已过,姑娘又花费不少时间沐浴,眼下内外门即将落锁,金盏自然着急去传话。
谢少安听闻卢仪宁让婢女传话,脸色刚鲜亮几分,就在听到传话内容后完全暗了下来。
金盏催促一番,谢少安才终于沉声答道:“知道了,让卢娘子放心,我定准备妥当。”
这事虽说简单,不过花费一炷香的功夫即可完成,他却察觉到了卢仪宁微妙的恶意。毕竟,同样的事在卢仪宁看来是极为困难的。
谢少安尽量让自己沉下心来,写完最后一个字,抬手瞬间,纤长的手指让他忆起那日滑腻腻的感觉。
“她……是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