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妆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手指在发抖，死死地攥着裙摆。

“你能不能不要和别人在一起？”蓝止把头埋下去，声音很低，像是在和蓝妆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宴时也不行，他最不能和姐姐在一起了……我看到他和姐姐在一起，很想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够了！蓝止。”蓝妆开口打断他，“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我不是气你不听我的话，我只是气你为了我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我和宴时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你为什么接受不了？想从这里跳下去是吗？我问你，你的人生究竟是为你自己而活，还是为了我？”

“为了姐姐啊……”蓝止似乎未曾料想到姐姐能说出这般狠心的话，他缓缓站起来，一点一点地朝姐姐靠近，“为了姐姐活啊。”

他试着去抓姐姐的手臂，说：“我的人生离不开姐姐的。姐姐你知道吗？在国外那几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一直在想能用什么理由再回到你身边，我一直在想我该怎样见到你，该怎样留在你身边。平叔叫我在那边好好养病，好好学习，可我根本做不到，我满脑子都是你，只有你，我离了你活不下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疯狂，疯狂得让人毛骨悚然。

蓝妆的手臂被他的手掌抓住，那么冷，她甩开，往后退了几步，“你离我远一点。”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但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蓝止，你离我远一点。”

蓝止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姐姐，泪水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一点点地凝固了。

蓝妆调整好呼吸，继续说道：“上次我看到你做伤害自己的事，我不告而别不愿再见你，就是想让你长记性，想让你知道你的人生不是只有我的，你要为你自己活，你不能一次次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我的怜爱。我对你有没有感情，我能否陪在你身边，都不该影响你。你要试着去做你自己的事，你要习惯我不在你身边的每一天。”

蓝妆沉沉地呼吸，“我听你说你会改，你不会再做那些事，我以为你改好了，以为你懂事了，我很开心，我也很想抱抱一直哭个不停的你。但是你跟我说什么？你嫉妒宴时，你看到宴时抱我亲我恨不得从这里跳下去？”

蓝妆看着蓝止摇了摇头，“说到底，蓝止，你还是没有改变，你还是那个你，你只会一意孤行，你只会吃醋发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你这不叫改变。我想你的改变是，即便我不在你身边，即便我日后结了婚，你一个人依旧能好好地生活。”

蓝妆巴巴说了那么多，蓝止只听进去一句话。

“姐姐。”蓝止试着朝姐姐伸手，“你刚刚说你也会抱抱我的是吗？你好久都没有抱我了，我一直在哭，我也想姐姐抱着我，亲亲我，想姐姐对我笑。”

蓝妆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手臂就从身体两侧猛地箍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用力。他的手臂箍得那样紧，紧到蓝妆觉得自己的腰快要被他勒断了，紧到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衣物交融在一起，像是要融成一个。

“姐姐，你好久都没有抱我了……”蓝止将脸蛋埋在姐姐的肩窝，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你也说了，你觉得我可怜，那你就抱我啊，我们不说那些事了好不好？”

他开始发抖，整个人都在抖，蓝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剧烈跳动。

“蓝止，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蓝妆双手抵在男人胸膛前，用力去推他，“你听听我的话好吗？你抓住我说的话的重点好吗？我希望你能做到离了我，依旧能好好地生活。”

“可我做不到，”蓝止从姐姐肩窝里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姐姐我做不到。我无法欺骗你，我也无法欺骗我自己。”

他的手缓缓从姐姐腰间往上移动，捧住她的脸。他的掌心滚烫，指尖却格外冰凉，他的拇指擦过姐姐下巴处，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姐姐的唇瓣。

四目相对的瞬间，蓝妆看到蓝止眸中的欲望。

然后他靠近了。

像是野兽捕猎，猛地扑过来，蓝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那个吻强势压过来的时候，她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意识到自己在被弟弟一点一点地侵占。

蓝妆手上的力气大了些，用力推搡，完整的话被他亲得断断续续：“蓝止，你……你别这样……不是的，我们不能这样。”

她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推开他！他们的关系不允许他们做这样亲密的事情！离他远一点儿！

她竟不知蓝止的力气何时这般大了。印象里，弟弟还是那个比她矮些，会乖乖地叫姐姐的弟弟，会拉着她的手求她别不要他的小狗。

转眼间，弟弟已经比她高了好多，强吻她时力气那么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蓝止将她松开，但又没完全松开，他的额头贴上她的，鼻尖轻轻擦过姐姐的鼻尖，潮湿滚烫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姐姐你看，”蓝止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哭腔，“我亲你你就生气，宴时亲你，你……你却对他笑。”

蓝止感受到姐姐的僵硬，停了下，小心翼翼地看向姐姐的眼睛。心头狠狠颤了下，他拉开了一点距离，用那双通红、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声音沙哑：“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姐姐……可以打我的。”

蓝妆看着他，看着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看着他睫毛上挂的泪珠，看着他嘴唇上残存的湿润，看着他那双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眼睛。

她的眼眶也忍不住湿了。

她怜悯他，怜悯他这只乖小狗，怜悯这只总是患得患失、怕被人抛弃的小狗。可是理智告诉她，蓝止如今做的这一切已经违背了伦理道德，她不能再放任他不管。

她不知道该用何种法子来引导弟弟。若是像刚刚那般，把话说绝，蓝止会不会又疯了似的吻她？

那她该怎样做？

蓝妆有些无力地往后退了退，“蓝止，我们把话说开好吗？”

蓝止没回。

蓝妆指尖微微收紧，“或许，我应该先问你一个问题。”

“蓝止，你喜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