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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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蓝妆没骨头似的缩在阳台的吊椅上,悠悠地晃着,望向天边渐渐降临的暮色。
她双眸有些无神,大脑处于放空的状态,什么也没想。就这样,天色转眼间黯淡下来。
不知何时,门被敲响。
只有敲门声,并无人声。不知怎得,蓝妆一下子想到这人可能是蓝止。
若是其他人,敲了门,还得再喊一声她的名字。蓝止不同,他总是沉默寡言,敲两下门已经是难为他。
“进。”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门外少年站在原地许久,才迈步进入。
蓝妆并未回头看他,昂着脑袋,望向天上的月。
“姐姐,听说,你进我的卧室翻找东西了。”
闻言,蓝妆依旧没有动作。
少年的声音渐渐离得近了:
“姐姐想找什么?”
“姐姐,你可以直接问我要。”
听到这句话,蓝妆的情绪才有了起伏,她稍稍回头瞥一眼蓝止,唇角向上扯出弧度,她冷冷笑一声,“那个抽屉里放了什么?需要你上锁。”
“情书。”蓝止秒回,“姐姐送给宴时的情书。”
蓝妆气笑了,她从吊椅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既然你知道,那是我送给宴时的情书,为什么会在你那?为什么没有送出去?”
“因为我不想。”
不想蓝止居然还敢回话,蓝妆气笑,“你不想?凭什么你不想,就要把我送给别人的情书私藏起来。蓝止,为什么?给我个原因,你不听我命令的原因!”
二人的声音不小,门没有关,声音很快传到外面,被外面的人听了去。没多会儿,柳姨和几个佣人过来,就连蓝正平也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外。
“是想捉弄我吗?”蓝妆眼眶泛红,朝蓝止逼近,质问道:“因为我欺负你,所以想捉弄我,是吗?蓝止,逗我玩是不是特别有意思?看着我傻傻地发那些消息,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觉得我跟个傻子似的,连对面是谁都分不清?”
“不是的……”蓝止下意识地想抓姐姐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从一开始,他便预想过结局,即便被姐姐发现,该生气的也是她,他顶多被教训一顿、打一顿、再被赶出蓝家,他似乎早已经习惯这种惩罚,所以有恃无恐。恶劣地想要看姐姐生气的模样,想让她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可直到现在,前两天还能主动握住他手的姐姐,此刻也能毫不留情地将他甩开。他胸口像是被挖走了一块,风能直接穿过去,一种迟钝的缺失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不是的,姐姐……我就是——”
“就是什么?”蓝妆打断他,“不是想看我笑话,还能是因为什么?嗯?如你所愿,我现在正在被人看笑话,你往后看看,那么多人正在看着我们,看着我被你欺骗,看着我现在破防生气的样子,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蓝止听她的话往后看,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人。
包括久未归家的蓝正平。
蓝正平沉沉地叹口气,“蓝止,你跟我过来。蓝妆,你也过来,其他人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
其他人生怕惹怒这位脾气不算好的老板,不敢再多看热闹,很快地散去。
蓝止跟着蓝正平进了二楼的书房。
柳姨扶着蓝妆过去,念叨着:“小姐,在先生面前,你可不能一直抱怨委屈,先生这会儿心情正不好呢,你少说话,他就会心疼你……”
柳姨吧啦了一大堆,蓝妆一个字也没听清,她在柳姨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走进书房。
屋内蓝正平见她二人过来,“把门关上。”
“欸,好。”柳姨转身将房间门带上。
蓝妆始终未看父亲与蓝止一眼,走到挨着墙壁的沙发边坐下,当周围的世界不存在。蓝正平叫了她两声,她也没回,时而低着脑袋看一眼手机,时而抬眸望一眼天花板。
蓝正平沉默片刻,将视线移到柳姨身上,“柳姨,你也算我们家的老人了。”
“嗯,是。”柳姨恭维地笑着。
“作为老人,就更该懂规矩。”蓝正平声音沉稳,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上位者的从容,“我不常在家,蓝妆,蓝止,这俩孩子就得你们照看。不偏心,这是最基本的态度问题,但,你们应该是没做到吧?”
柳姨脸上的笑微微敛起,“先生,这……”
“你觉得,他们二人的矛盾,和你们有关系吗?”蓝正平的视线定定落在柳姨脸上,“如果,你们能对他们做到一视同仁,很多事不会发生。”
柳姨怎样说也是老人了,机灵着呢,定能听出蓝正平的话意,她有些尴尬地说:“先生,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我……”
“柳姨是我妈找来的人,”蓝妆在这时候开口,“她要做的就是照顾好我,她为什么要管蓝止过得好不好?爸,你认为的偏心,在我看来,在其他人看来,可一点儿也不偏心。我才是蓝家的女儿,他们当然要对我好,对我和蓝止当然要区别对待。这没问题吧?
“你若是觉得,谁对蓝止不好了,那你就找个对他好的人啊。”
蓝正平默了会儿,“蓝妆,不要说这些气话,蓝止是你弟弟,我一开始就告诉过柳姨他们,把蓝止当我亲生儿子对待。他们没做到,如今出了事,我教训他们也成了我的不是?”
蓝妆冷哼了一声,觉得实在可笑。她察觉到蓝止在看她,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厌恶。看看,这时候父亲还在偏心着他。
在她挪开视线的下一秒,蓝止走过来,“姐姐……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太……”
太嫉妒宴时,太恨姐姐对他笑,所以做了件无法挽留的错事。
“欸,你可别跟我道歉,”蓝妆此时早已忘了那件事,满脑子都是父亲的态度,“别让我爸瞧了,还以为我又在欺负你。”
蓝正平从椅子上站起,“够了。蓝止这件事确实是错了,但也确实是柳姨他们有错在先,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要再提。”
“到此为止?”蓝妆笑着反问,“爸,我这个受害人还没说话呢,你一句到此为止就要结束了吗?”
“那你想怎么办?赶他走是吗?”蓝正平说,“他,我自有打算。倒是你,上学不好好上学,竟然喜欢宴家那小子,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此刻再提到宴时,蓝妆却无心想,看着父亲严厉的模样,眼眶止不住地湿了,她干脆站起身,摔门而去。
柳姨担心她出什么事,“先生,我先去看看小姐?”
蓝正平摆了摆手,让她去了。
书房内还剩下蓝止,他打算出去时,被蓝正平叫住。
“平叔,我的错,应该我承担,”蓝止说,“我会找姐姐说清楚,她想怎样做——”
“你找个喜欢的地方,去吧。”蓝正平开口,“国外学校的教育资源不错,你这两天看看,找到了和我说,平叔送你过去。继续把你留在我家,蓝妆瞧了该不开心了。”
蓝止顿了顿。这就是报复吗?做错事的报复。
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