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言像是记起了什么事一样,伸手抱着许辞欲,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侧头在他耳边说道“宝宝,我们昨天说好去登记的,现在民政局还没有关门去登记吧,我们一起结个婚好不好?”
许辞欲浑身一僵,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下,猛地从沈轻言怀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着惊讶,还有点藏不住的雀跃。
“你……你怎么现在才说?”他声音都带了点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对方衬衫的纽扣,“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没忘。”沈轻言笑了,指腹擦过他发红的眼角,“早上看你刻戒指时太专注,后来又被奶黄包分了神,就想着等你缓过来再说。”他起身拉着许辞欲的手,往门口走,“现在去正好,下午人少,不用排队。”
许辞欲被他拽着走,脚步都有点飘,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戒指上的藤蔓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忽然想起什么,反手抓着沈轻言停下:“等等!我昨天特意熨了衬衫的!”他转身冲进卧室,扒开衣柜最上层的收纳盒,翻出那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手抖得差点穿不上袖子。
沈轻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像盛了一整个春天的暖。“不用急,”他走过去帮他扣好最上面的纽扣,指尖擦过他颈侧,“就算穿睡衣去,我也认。”
“那怎么行!”许辞欲瞪他,脸颊却红了,“结婚可是大事,得正式点。”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又摸了摸头发,忽然转身抱住沈轻言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沈轻言,我有点紧张。”
“我也是。”沈轻言回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紧张的小动物,“但更多的是高兴。”
下楼时正好碰到邻居阿姨,看见两人穿着整齐的衬衫,手里还攥着个红本本似的空文件夹,那是许辞欲早上特意找出来的,笑着打趣:“小沈小许这是去哪儿啊?穿得这么精神。”
许辞欲没好意思说,沈轻言却握紧了他的手,笑着答:“去登记。”
阿姨眼睛一亮,连忙摆手:“快去快去!好日子!祝你们顺顺利利!”
民政局门口的红旗在风里飘着,红得晃眼。许辞欲站在台阶下,看着“婚姻登记处”那几个字,忽然被沈轻言牵着手往上拉。“走了,许先生。”
“哎。”他应着,脚步却踏实了些。
拍照时,许辞欲紧张得肩膀都绷着,沈轻言悄悄在他手心捏了捏,低声说:“笑一个,不然照片拍出来像被绑架的。”
许辞欲“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的弧度正好落在镜头里。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看见沈轻言看向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浸在水里的月光,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他的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
拿到红本本的时候,许辞欲的手指都在抖。封面的烫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光,里面是两人挨在一起的照片,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沈轻言的嘴角也扬着浅浅的弧度。
“沈先生,”他忽然抬头,举着红本本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炫耀的雀跃,“以后咱们就是合法的了。”
“嗯,”沈轻言接过他手里的红本本,和自己的放在一起,然后牵住他的手,指尖穿过指缝,紧紧扣住,“许先生,请多指教。”
走出民政局时,风都是暖的。许辞欲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又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觉得,那些刻在银器上的名字,那些藏在日子里的心意,终于有了最踏实的归宿。
“回去吧,”沈轻言拉着他往公交站走,“晚上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庆祝一下。”
“好啊,”许辞欲应着,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对了,戒指上线那天,要不要把咱们的红本本拍张照发上去?就说‘本产品已通过国家认证,终身保修’。”
沈轻言被他逗笑,握紧了他的手,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红本本的边角泛着暖光,像把往后的日子都染成了甜的。
“那…你要举办婚礼吗?就是觉得…我们婚礼那天戒指可以上架,我想请所有人都见证我们的幸福好不好?沈老板~”许辞欲回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沈轻言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时,阳光正好落在许辞欲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眼底的期待像浸了水的棉花,软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设计展上见许辞欲的样子,对方抱着一卷设计图站在角落,紧张得指尖发白,却在谈论银器纹样时眼睛发亮——原来这个人无论是谈论热爱的事,还是憧憬未来,眼里的光从来都一样亮。
“好啊。”沈轻言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带着点被阳光晒过的暖意,他抬手替许辞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衬衫领口,指尖擦过对方锁骨处的银链,“你想办在哪里?张之然上次说他老家有个带院子的老宅子,种着满院的蔷薇,这个季节应该开得正好。”
许辞欲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蔷薇院子?那是不是可以在花架下搭个木台?来宾坐竹椅,桌上摆着洋甘菊茶和你烤的曲奇?”他越说越起劲,脚步都跟着雀跃起来,“我还要请银匠师傅当证婚人,他做了一辈子银器,肯定最懂‘长久’这两个字。”
“都听你的。”沈轻言被他的兴奋感染,嘴角的笑意收不住,“不过得加个环节。”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许辞欲的眼睛,“婚礼当天,我们要在院子里架个小炉子,请所有来宾亲手敲一块银片,刻上自己的名字或者祝福,最后熔成一块纪念牌,挂在院子里当信物。”
许辞欲愣住了,随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暖得发胀。他想起银匠师傅说过“银经了人手,就有了温度”,原来沈轻言早就把这份心意揉进了细节里——那些来自亲友的温度,会和他们的爱情一起,被好好收藏。
公交来了,两人随着人群上车,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红本本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泛着柔和的光。
许辞欲忽然想起什么,戳了戳沈轻言的胳膊:“那戒指上架的事,是不是要和婚礼一起预热?比如先放几张设计稿,配文说‘待蔷薇盛开时,与你共赴白头’?”
“可以。”沈轻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我记下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着,许辞欲凑过去看,发现备忘录里早就列了一串清单:
- 联系张之然确认老宅借用时间
- 订做蔷薇花纹的喜糖盒(内装银箔包的蜂蜜糖)
- 设计婚礼请柬(封面用两人刻戒指的剪影)
- 准备来宾敲银片的工具(提前请银匠师傅调试)
原来这些他随口一提的憧憬,早就被这个人悄悄记在了心上。许辞欲的眼眶有点发热,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衬衫袖口,却被沈轻言看穿,对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还有个秘密。”
“什么?”许辞欲抬头,鼻尖差点撞上对方的下巴。
“我已经让银匠师傅赶制了一对主婚戒,比我们手上这对多了层蔷薇花的浮雕,内侧刻着婚礼的日期。”沈轻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旁人听见的情话,“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再给你戴一次。”
公交到站的提示音响起,两人起身下车,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时,许辞欲忽然拽着沈轻言跑了进去,直奔零食区。
“对了!婚礼上要给小朋友准备礼物!”他拿起一包印有猫咪图案的软糖,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个,像年糕的颜色,再系上银线编的小铃铛,肯定可爱!”
沈轻言看着他抱着软糖笑得像个孩子,忽然觉得所谓幸福,就是这样具体的模样——是蔷薇花架下的誓言,是亲友亲手敲出的银片,是包装纸上的猫咪软糖,是藏在备忘录里的每一个细节。
回家的路上,许辞欲还在叽叽喳喳地规划:“我要让张之然穿他那件藏青色的西装,他说过那是他奶奶织的料子,带着福气呢。还有啊,婚礼当天的背景音乐,要用我们第一次合作时放的那首钢琴曲,你还记得吗?就是你说‘这个纹样太急了,得慢慢磨’的那天……”
沈轻言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好”,手里牵着的人脚步轻快,像踩在云朵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枚被拉长的银戒,圈住了满街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