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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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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电梯里,许辞欲的手悄悄从沈轻言掌心抽出来,揣进了口袋。电梯壁的金属反光里,他看见自己蹙着眉,像幅被揉皱的画稿——林砚颈后那枚常春藤吊坠晃来晃去的影子,总在眼前飘。

沈轻言伸手想去碰他的肩,指尖刚碰到衣料,就被许辞欲侧身躲开了。“怎么了?”沈轻言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察的慌,像錾刀突然滑了手。

许辞欲没看他,盯着电梯数字跳:“没怎么。”声音硬邦邦的,像块没焐热的银料。

进了房间,他把那束“永恒藤”往床头柜上一放,花茎上的银线磕到台灯底座,发出清脆的响。

沈轻言跟过来想帮忙整理,刚拿起一片干花,就被许辞欲劈手夺了过去:“别碰,掉了叶算谁的?”

他转身去浴室洗手,水流开得特别大,哗哗的声响里,能听见自己心跳像没调准的錾子,敲得乱七八糟。

手心的温度还残留着沈轻言的触感,可林砚那句“你总说要等个能一起缠藤蔓的人”,像根细银线,缠得他呼吸发紧。

出来时,沈轻言正坐在床边拆那包花籽,指尖捏着粒黑色的种子,在台灯下看了又看。“刚才在楼下,”他抬头想解释,却被许辞欲打断:“不用跟我说,你的徒弟,你的过去,我哪有资格问。”

这话像根淬了冰的针,扎得沈轻言手一顿,花籽“啪”地掉在地毯上。他弯腰去捡,动作急得带起风,发梢蹭过许辞欲的裤脚,带着点讨好的软:“欲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就该好好收着,”许辞欲猛地转身,眼眶有点发红,“拿出来晃悠什么?连银料小样都留着,是等着续上那截没缠完的藤吗?”

他指着床头柜上的铁皮盒——刚才沈轻言顺手带了回来,此刻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个刺目的证物。

沈轻言的脸瞬间白了,像银料突然遇了冷。“我没留,是他硬塞的,”他想去碰许辞欲的脸,被对方偏头躲开,手背孤零零地悬在半空,“我这就扔了它。”

“扔什么扔?”许辞欲突然提高了声音,抓起那盒银料就往沈轻言怀里砸,“留着吧!说不定哪天人家回来,还能接着刻你的藤蔓!我这道弯太碍事了,不如人家的直线顺溜!”

银料在地毯上滚得叮当响,其中一块刻着“言”字的碎银,刚好停在许辞欲脚边。他盯着那字,突然觉得鼻子发酸——沈轻言教别人刻藤蔓时,是不是也耐心地握着对方的手,像教他画第一笔飞白那样?

沈轻言没去捡银料,突然从身后抱住他,手臂收得死紧,像怕一松手人就会像银雾似的散了。“胡说什么,”他的声音发哑,下巴抵在许辞欲发顶,蹭得人发痒,“谁的藤蔓有你软?有你会绕?上次吵架,你把画稿摔我脸上,转身时眼泪掉在银模上,那道水痕弯得比谁都好看,我特意留着没擦。”

许辞欲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却没再挣开。沈轻言的呼吸喷在颈窝,带着熟悉的薄荷香,把那点酸意冲得淡了些,可心里那根刺还在:“那他颈后那枚吊坠……”

“那是他自己仿的,”沈轻言的指尖划过他手腕上的《共生》手链,顺着藤蔓纹路一点点摸,“当年他总偷学我的设计,我骂过他好几次,说没有真心的藤蔓是死的。你看我们的链节,每道弯都带着你的体温,他那枚能比吗?”

许辞欲的指尖动了动,碰到沈轻言的手。对方虎口的刻刀茧蹭过他的皮肤,带来点踏实的痒。

他想起刚才在楼下,沈轻言那句清晰的“我的爱人”,想起电梯里他慌乱的眼神,心里那点硬邦邦的地方,慢慢软了下来,像被体温焐热的银料。

“我就是……”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就是觉得,你的过去里,好多人都知道你喜欢藤蔓,我却好像……”

“你是不一样的,”沈轻言打断他,扳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别人知道我喜欢藤蔓,只有你知道,我的藤蔓要绕着你的心跳长。”

他低头,轻轻咬了咬许辞欲的唇角,像在银料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刚才在楼下,我看见他就想起以前——幸好没跟那样的直线纠缠,不然哪能等到你这株会撒娇的弯藤。”

许辞欲被他逗得“嗤”地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砸在沈轻言手背上,像颗滚烫的银珠。

“谁撒娇了,”他伸手捶了沈轻言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我是嫌你刚才没把他手里的铁皮盒扔远点儿。”

“现在就扔,”沈轻言笑着去捡那盒银料,转身时故意把碎银往垃圾桶里扔得砰砰响,“顺便把我的过去也扔了,只留着给你刻藤蔓的手。”

他回来时,许辞欲正蹲在地毯上,把那粒滚到脚边的银种子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花籽包里。

“埋在后巷时,”他抬头看沈轻言,眼底还泛着红,却亮得像落了星,“得让你的银料围着我的花藤长,不许给别的藤留位置。”

沈轻言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指尖捏起那包种子,往他手心里一倒。黑色的花籽混着银色的种子滚出来,在掌心拼成个歪歪扭扭的圆。

“你看,”他握紧许辞欲的手,把种子拢在掌心,“早就缠在一起了,分不出了。”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许辞欲忽然发现,沈轻言的手链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缠上了自己的,像两道认死理的藤蔓,非要在闹过脾气的夜里,把彼此勒得更紧些,才肯安心。

月光顺着窗帘的褶皱淌下来,在地毯上洇出片半透明的水迹,刚好漫过两人交握的手腕。许辞欲盯着缠成麻花的手链,忽然发现沈轻言的链节上沾着点细碎的绒毛——是下午在市集蹭的薄荷绒,此刻正卡在藤蔓纹路里,像给银质的枝桠添了层软乎乎的新叶。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那处绒毛,沈轻言的手跟着颤了颤,掌心的薄汗洇湿了链扣的搭扣。“还在气?”沈轻言的拇指碾过他手背上的青筋,那里还留着刚才攥紧拳头时的红痕,像条刚被安抚住的小藤。

许辞欲没说话,只是把手指往对方指缝里钻得更深,指甲盖蹭到沈轻言虎口的刻刀茧,蹭下点银灰色的细屑——是今早老银匠熔炉里的余烬,混着两人的温度,在月光里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床头柜上的“永恒藤”干花被风吹得轻轻晃,花茎上的银线投在墙上,像道细长的影子,缠着两人交握的手影,打成个解不开的结。

许辞欲的目光落在那盒被沈轻言扔到角落的银料上,其中一块碎银的边缘正对着月光,反射的光斑跳在沈轻言的手腕上,像只不安分的小甲虫。

他忽然想起林砚颈后那枚吊坠,叶梗的弧度生涩得像根铁丝,哪比得上沈轻言此刻圈在他腕间的银链——每个转弯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软,是无数个夜晚被彼此的体温焐出来的韧。

“你以前教他刻藤蔓时,”许辞欲的声音闷闷的,像从银料深处钻出来的,“是不是也这么握着他的手?”

沈轻言的呼吸顿了顿,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月光落在沈轻言的睫毛上,投下的阴影像幅细密的藤蔓图,罩住许辞欲的眼睛。

“没有,”他的指尖蹭过许辞欲的唇角,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别人握刀,我只看力度;只有你握我的刀时,我得盯着你的指尖,怕你被刻刀蹭出半分红。”

许辞欲的耳尖发烫,忽然想起上次在车间,他非要学錾刻,沈轻言从背后圈着他的手,胸膛贴在他的背上,呼吸喷在颈窝,说“刻刀要跟着心跳走”。

当时银料在手下慢慢显出藤蔓的形状,沈轻言的拇指总在他手背上轻轻打拍子,节奏和他的心跳一模一样。原来有些力道,从一开始就带着私心。

沈轻言忽然松开交握的手,转身去床头柜翻东西。许辞欲看着他的背影,手腕上的银链空落落的,带着点凉。

正想撇嘴,就见沈轻言拿着那枚新打的“跨洋缠”银书签回来,叶梗处缠着的红绳在月光里晃出细碎的响。

“你看这常春藤的脉络,”他把书签凑到许辞欲眼前,指腹点着其中一道深痕,“老银匠说,这是你刚才在市集捏着薄荷叶时,我突然想吻你的那口气,憋在银料里了。”

许辞欲凑近看,果然在纹路深处发现个极小的凹陷,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过。他忽然想起老银匠敲银线时,沈轻言的目光总往他这边飘,当时以为是看银料,现在才懂,有些走神,早被银料悄悄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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