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叙感觉自己被什么牵着。
——她一开口,他就得乖乖站住脚。
他依言转身,孟映立时笑起来,笑容在她脸上花瓣一样舒展。
脚步轻快地走过他身边,她心情愉悦,眉眼扬起,一副看穿他的模样,嘴唇微张,落下一句“不想告诉你”就轻飘飘往前去了。
梁宗叙:“......”
孟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开心。
但她很喜欢掌控他的感觉,尤其当着他那副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
她喜欢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他总会做点什么。不会什么都不做。
这或许是他的教养,但孟映心头明镜,他一定是在意自己的。
毕竟,他叫她“老婆”的时候过于坦荡,都把她惊到了。
不过,这种在意出于什么她不关心,利益也好,名份也罢,不重要。
梁宗叙跟在她后面。
他搞不懂她的情绪转变。
很明显,她在逗他。“不想告诉你”——他不知道她平时与她姐姐是不是也这么说话。
她们那么亲密,和他的新婚之夜她都与她姐姐待一屋,他不清楚她面对亲密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不想告诉他,为什么不想?什么时候想呢?
这需要很多追问。
梁宗叙很清楚,这些随之而来的追问,不存在他和她的这段关系里。
梁宗叙说的没错,茶室里已经站了很多人。
有些孟映婚礼上见过,叔伯姨婶,梁宗叙的二叔梁秉柏,还有他的小姑梁思玫,这两人坐在最边上,正同周围一些人说着什么。
其余的,孟映这段时间同久盛的高层打交道,也多少照了面。
来之前也没说这顿饭的由头,孟映问梁宗叙:“是有什么事吗?”
梁宗叙摇头,远远看了眼,领她进了侧边的一扇门,关上门的时候说:“年底了,熙园会专门请集团的老人吃饭。”
他在一旁坐下,神色却不像他描述得那样轻松。
孟映不作声,想起之前婚礼上梁家的暗流涌动。
孟家光二女一子就已经争到这份上,孟辉这几年的心力都在里面,尚且左支右绌,而这偌大的久盛,还是家族企业的根底,盘根错节,孟映能够想见里面的刀光剑影。
房间很窄,像是置物所,又像是临时的休息间。
几把椅子、一张桌子,梁宗叙安静地靠背坐着,神色凝定,目光思索。
外间声响零星错落。
察觉她的关注,梁宗叙问:“怎么了?”
孟映:“往年都这样吗?”
梁宗叙没有立即说话。
他看上去有些沉默,片刻,他道:“往年这个时候我在国外,都是我父亲应对。”
他很早就被派出国做事了。这个孟映有所耳闻。久盛在国外的产业,早年里提起,都有他梁宗叙的名字。只是不知道变故出得这么突然。
孟映也不说话了,她在他对面坐下,一张脸看上去有些谨慎。
听着外面经过的响动,梁宗叙一直在思考梁长盛找他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不清楚他的父亲过去的几年都是怎么处理的,但他很清楚,他的父亲脾气不好,等到一个月后的年节,他从国外回来,是能够明显感觉到熙园里还未消散的僵硬气氛。
“你在想什么?”
梁宗叙抬头。
孟映又站了起来,她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朝他低声做口型:“人好像多了些......”
“想外面那群人吗?”她问。
梁宗叙摇头,“我只是在想我的父亲是怎么做的。”
这是他全权接手集团的第一年——
第一个年关。
“那你呢?”
孟映绕着房间转了圈,她好像安静不了太多时间,走动、出声,看着体贴,脚步轻、说话声也轻,但就是——
“那你呢,你会怎么做?”
梁宗叙看向她。
她随口一道,侧面的小窗打不开,看不了外面朦胧的景色,孟映扭头朝进门后一直端坐着、没有挪动过分毫、容色沉思,此刻正注目瞧她的梁宗叙说:“这个怎么打不开?”
她很苦恼,大概也觉得无聊,希望他能过去帮帮她。
梁宗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