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合同里的一些保证条款,他都给她另外做了补充说明,堪称滴水不漏。
他很成熟,三十四岁的成年男人,在偌大的家族集团里摸爬滚打,即便久盛在地产规划设计这块并不如辉映娴熟老道,但他的经验已经足以支撑他处理这些。
他的字迹也很好看——
这个之前孟映就注意到了。
领证的时候,他站在她身边签字,挺拔利落的笔触,毫不拖泥带水。
这份合同已经很完善了,这也不是她经手的第一份合同。
大学毕业,她跟在孟辉身边打了很多下手,每一缕条款、每一点说明,她清楚背后的逻辑。
孟辉行事气魄非凡,项目到了她手底下,大开大合、效率至上。
她的姐姐从来不会顾忌太多,杀伐果断,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从不后悔、从不回头。
她也一直在向她学习。
但从手头这份合同看,梁宗叙的思路更温和,孟映甚至忍不住会想,是不是这份合同属于久盛和辉映,所以他才会......
显得那么温情脉脉。
甚至可以说,他在照顾辉映。
洗澡的时候她还在琢磨。
她习惯孟辉的方式,不掺杂太多的私人情感,公事公办,但......
最让她不明白的,是最后久盛和辉映各自分占的份额数据——
他什么意思?
下楼用餐,孟映给孟辉打去视频。
合同一页页拍给孟辉看,她指着最后一页的数据,问孟辉:“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孟辉不语。
不得不说,梁宗叙给的份额实在大方。
他是在示好?
还是......先礼后兵?
换做势利的宋家,还好猜些,但梁家,梁家讲情理——
但这是哪里来的情和理?
好一会,孟辉对着面前捉摸不定的妹妹道:“既然他梁董这么大方,我们没有不笑纳的道理。”
孟映皱眉:“姐姐,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孟辉笑:“那你要去问梁宗叙了。”
她今天没有出门,吃完上楼补觉,睡到黄昏,梁宗叙回家接她一起去熙园吃饭。
路上她时不时看他。
到了地方,车停好,梁宗叙问怎么了。
孟映说:“最后的占比份额,是我和我姐姐一起商量出来的。”
“很公平,对你对我、对久盛对辉映。”
车里光线昏暗,梁宗叙看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这个数据没问题。”
她同他对视,一副教导的语气:“梁宗叙,生意就是这么做的。”
“不是谁让谁。”
“不然下回怎么办?你要辉映还回来吗?”
“那不行。”她还挺有原则。
他又笑了。
孟映想起那次来熙园吃饭,他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笑了。
梁宗叙忽然问:“你很会做生意吗?”
孟映说:“我妈我姐姐会,她们教我很多,我还在学习。”
不知为何,她说完,他脸上的笑意更大了,看她的目光好像她很厉害似的。
孟映被他看得有点压力,她想起那部动画电影,《狮子王》,自己好像那只被捧起来的小狮子,万众瞩目——可梁宗叙为什么要这么看她?
“确实”,他移开目光,看向车窗,“数据没问题,是门好生意。”
“对你,对久盛——”
“但我不能跟你讲生意。”转回头,他看着她说。
孟映一愣。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我老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