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课间总是喧闹，教室里充斥着桌椅挪动的声响和男生们追逐打闹的笑闹声，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予安依旧保持着那个藏了六年的小动作——趁着江叙尘去走廊透气的间隙，她指尖捏着一张裁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课桌旁，将写满数理化易错知识点、末尾还悄悄添了句“别总熬夜”的小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他摊开的课本扉页里。

指尖触到课本微凉的纸页时，她的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快上半拍。这张小小的纸条，承载的从来不只是枯燥的知识点，是她藏了整整六年的执念，是小心翼翼靠近的温柔，是怕被察觉又盼被读懂的忐忑。

江叙尘回来时，并未立刻发现那张纸条，只是随手将课本合上塞进桌洞，转身和同桌说了两句话。没一会儿，几个男生追跑着从他桌旁掠过，嬉闹间不知谁撞了桌角一下，一本课本应声掉落在地，正是他方才放着纸条的那本。

纸片从书页间滑落，轻飘飘地坠在地面，还没等江叙尘反应过来，奔跑中的同学压根没留意脚下，帆布鞋重重踩了上去，又狠狠碾了一下。

轻薄的纸条瞬间被踩得皱巴巴，边缘撕裂开一道刺眼的口子，原本清秀工整的字迹被灰黑的鞋印糊住，变得模糊不堪。

“你们干什么！”

一声带着戾气的怒喝骤然炸开，打破了教室里的喧闹。

所有人都愣了神，包括那几个打闹的同学，纷纷僵在原地。他们印象里的江叙尘，向来是漫不经心、冷淡疏离的，哪怕被打扰也只是皱皱眉，从未有过这般严厉到吓人的模样。

江叙尘的脸色沉得厉害，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恼怒，他快步上前，力道不轻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同学，蹲下身时，动作却陡然放轻，仿佛怕再惊扰到什么般，轻轻捏起那张被撕破踩脏的纸条。

指尖微微发颤，他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尘，可撕裂的痕迹和模糊的字迹再也回不去原样。掌心贴着那张残破的纸片，心底竟泛起一阵细密的疼，那疼意混着对同学的恼意，让他喉间发紧。

这哪里是一张普通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