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顾抚弄着郁金香的花瓣,他肘了姜黎一下,“有什么关系,反正花语都是人定的。”
姜黎瘪起嘴,看着自己手中的白菊嘀咕:“那是不是对我有点不详呢?”
余顾停下脚,歪起头瞪他:“你再敢说不详呢。”
“不敢了……”姜黎默默垂下脸面。
余顾拽着他继续走,远远的就能看到苏毓兰的墓碑,周围一圈的墓碑都被铺满了鲜花,唯独那块空空荡荡的一片。
余顾突然不敢往前走了。
“怎么了?”姜黎以为他又想哭,抱住了他。
但余顾只是站定在那儿,隔着好几座石碑望着母亲被埋葬的地方。
她一定等了很久了吧。
姜黎听到余顾轻轻笑了声,而后拍拍他的手背,“走吧。”
他松开余顾,两人来到那座被尘沙蒙住的石碑前。
余顾蹲下身去,拨开了那层沙,把开得烂漫的郁金香放上去,之后就不知在想些什么,迟迟没有起身。
姜黎下意识握住装在口袋里的手串,站立良久后,他也蹲下去,把白色的菊花放在郁金香旁。
天边飘过了好几片云,澄明的太阳在远处看他们一直蹲在原地,似乎永远也不打算起身。
余顾直到腿开始发麻了,才推了一把眼睛框,撑着草地站起来,姜黎跟着他起身,只听他又喃喃自语:“再等一下,过段时间爸就要来了。”
姜黎没有打扰他,从兜里把手串掏出来,双手捧着,珠子在阳光下燃得晃眼。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余顾终于开口:“回去吧,快中午了。”
“哦,好。”姜黎卷起手串,戴到手腕上,又挽住余顾往回走。
他们跟众人约好了在某个大型广场集合,出发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带齐了,一出墓园就直接开车赶过去。
抵达广场时其他人已经到齐,除了他们群里的那几个,余顾把李惠敏和李昊宇都叫上了,那些个吵着也要来的学生由于家长管得严,也就来了郭静纯一个。
自从上回被顾辞希和薛临澈轮流调侃,姜黎觉得他这个男朋友做得很没面子也很不称职,于是就策划了这次集体露营,拢共十人一狗,都是要过夜,所以挑的地方也没上次那么远,且为了方便联系信号也挺强的。
一到地方,顾辞希就拉着大家让李昊宇帮忙拍张大合照,接着又拜托这位大网红单独给自己出一堆片,说没准发网上她也能蹭流量火一把。
盛璟曦就不乐意了,钻进顾辞希的臂弯对李昊宇道:“要拍带我一起,省得某些下头男私信骚扰她。”
李昊宇对两位美女竖起大拇指,“要这么发铁定火。”
坐在草地上挠多多的郭静纯提议:“那给老姜他俩也拍张呗。”
众人又把目光放在一起组装帐篷的姜黎余顾身上。
在切凤梨的安凌意头一个赞同这个意见:“能想出这个点子的简直是天才,早该怼他们两个拍。”
李惠敏担忧地说:“小余的谣言还没彻底消掉,这样不会……”
“就是就是。”薛临澈边往嘴里塞凤梨片边说:“前辈这么好看,单独发还能火,要配上某人的臭脸,呵呵……”然后他就被某人扔过来的锤子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姜黎喊道:“滚过来帮忙!”转头又温润如玉,“宝宝你去跟他们玩吧,这儿我能处理好。”
和李惠敏一起布置烧烤食材的季菊英乐得差点倒地上:“哈哈哈,某人这个反差……”
余顾随手抓起一颗番茄啃,“也是没救喽!”
顾辞希:“顾宝你过来,跟我拍几张。”
“你们谁来救救我!”薛临澈命苦地给姜黎帮倒忙,最后把本来快完成的帐篷弄塌了。
“薛临澈!”姜黎直接踩过帐篷追着他踹。
薛临澈赶紧捂住屁股跑到安凌意身边:“卧槽救命啊!”
安凌意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往旁边躲开,“这我可救不了你哦。”
于是薛临澈又往余顾那边跑,搭着余顾的肩躲,“前辈救我,他要杀人了。”
“气死我了,你有本事别躲。”姜黎跟薛临澈一前一后秦王绕柱,给余顾绕得进退两难。
这场面,李昊宇哪还有心情拍美女拉拉,早切成录像模式记录这有望成名的场面了。
姜黎成功踹中薛临澈的屁股,余顾终于挣脱了兄弟俩的束缚,陪顾辞希拍了几张美照后,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块有树荫的草地上接着啃番茄。
山上的温度正好,微风不燥,余顾啃完整颗番茄,曲腿后撑着地面,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风中摇曳的枝叶,缝隙中偶或透进来几缕阳光,但这样的树荫并不显得静谧,太阳底下的喧闹、山间隐约的鸟鸣,他都听得到。
从“记事”起的第六个生日,他终于能热热闹闹地过一场了。
缠绵的困意倏的涌上来,余顾打了个哈欠,躺在草地上,握着胸膛上金灿灿的项链坠饰,本是想稍微眯一会儿,却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无梦,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天色已接近黄昏。
“老师醒了。”郭静纯提醒一声,她手里握着一根烤串啃,顺便还咬下一块肉丢给多多。
余顾眨了眨眼,刚摸起身边的眼睛戴上,就见姜黎端着一个盘子进来,“来,刚烤好的。”
“嚯,你们好的,烤好了也不叫我这个寿星。”余顾抽起一根烤鸡腿张嘴就啃。
“看你睡得香嘛。”姜黎抽了张纸,擦掉滑在余顾下巴上的油,“这是我烤的哦,手艺没退步吧?”
“你们干嘛不出来吃?躲在里边悄咪咪谈情说爱是吧?”盛璟曦坐在椅子都能把头往帐篷里探。
“你管我们。”姜黎没好气地说,紧接着帐篷外就是一阵笑声,那个该死的薛临澈还阴阳怪气地模仿他。
余顾听了直摇头,表示这两兄弟都没救了。
顾辞希:“得了,他们谈他们的,尝尝看这个。”
盛璟曦把头收回去后,姜黎顷刻就目含温情,抓起另一根烤鸡腿在余顾的鸡腿上碰了一下,“生日快乐,我的宝宝。”
“……”余顾如见傻逼地看着他。
姜黎的小嘴又是一瘪,“干嘛?”
余顾没绷住笑了出来,“你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浪漫吧?”
“那我不浪漫了,”姜黎装作严肃的神色,沉着嗓子道:“余顾,生日快乐。”说完他自己都一秒破防,乐了。
“神经病。”余顾踢了他一脚。
姜黎“哎哟”一声,给他电话铃给哟响了,他掏出手机,脸色在看到屏幕的那一刻变了,却不见得是恐慌,只不过闪过一瞬惊讶,随即便平静下来。
“怎么了?”余顾凑过去看手机屏幕,是公安局打来的,而号码下面的地址......
是云南。
“我接了。”姜黎看了眼帐篷外欢聚的人群,并没有开免提,点下接通犍把手机贴在耳朵旁,“您好。”
余顾一言不发,也没有刻意去听身旁的对话,他啃完鸡腿,随手把骨架甩到多多跟前。
等到通话结束,姜黎缓缓放下手机看向了余顾。
“警察说了什么?”余顾对上姜黎的目光,透明的眼镜片后面是让人看不透的眼睛。
他听姜黎不慌不忙地讲述:“近三年里,嘉轩在西双版纳的一个镇子有过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