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婆子围着江还,恨不得把她指甲盖的长度都量一遍,江还任她们摆弄,等都量清楚,敦伦堂外的雨已经停了。
仆妇们早就三三两两的散了,只剩周窈莹和她的婢女还在等在一旁,且看那神色,也早等得不耐烦了。
不等江还那边拾掇利索,周窈莹披上披帔就走了。
徐淑珍临走前交待过,要江还跟着这位嫡小姐学规矩,至于学什么,江还也不知道,总归,她照做就是。
“三小姐。”江还手忙脚乱的追上去。
周窈莹反倒走得更快了,她与周老夫人同住在第五进院子里头,走回去的这一路还长得很,她可不想跟这个蠢货啰嗦。
周窈莹的婢女却是个话密的,脚下快步不耽误嘴皮子,“我听说老夫人过寿那日,你跟你师父来上门讨过吃食?”
“是,那日恰逢中秋,我与师父刚到县城,正饥肠辘辘,看见整条街上都挂着给老夫人贺寿的灯笼,便寻上门来了。”
周窈莹听着想笑,这人说起上门要饭的事,没半点羞耻,下一刻,婢女就问出了她的心声:“你们是不是常常这样混吃混喝?”
婢女说话口没遮拦,周窈莹顿觉不妥,这人虽傻,但到底是鸣珂院的人,如今周家谁提到鸣珂院不得矮三分?
这个死丫头!周窈莹偏头瞪了眼,婢女吐了吐舌头,江还却像一点都不在意,别人问什么,她就一五一十的答什么。
“我跟师父每到一地,有生意便先做生意,若是碰上不开张的时候,就会打听近来哪家有红白喜事,等到了日子,我们就去讨口饭吃。”
“红事讨彩头。”婢女按耐不住好奇心,探头小声追问:“白事也能讨到饭吃?”
“能啊!你还不知道吧!”江还掏心掏肺,真诚分享,“去年我路过一地,原本是听说当地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要出嫁,我打听到了日子,准备到时候去捡些喜糖吃,结果你猜发生什么事了?”
婢女一颗好奇心被勾出了心窝子,干脆停下来问:“快说,发生何事了?”
“那户人家的老太爷突然没了,好端端的一场红事变白事,那本要出嫁的小姐得守孝三年,喜事自然也办不成了,我虽没捡到喜糖,却凑巧那家人花银子请人去哭丧,我便披了麻衣去灵堂跟着哭,从早哭到晚,得了钱,还管了两顿饭呢!”
“还能这样?”
周窈莹不由自主的驻足,婢女再次感叹出了她的心声。
三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鸣珂院边上的鸳鸯回廊,穿过回廊就到了第五进院子。
江还眼尖,看见阿木正推着谢惜寒出鸣珂院,两拨人正好撞见。
“大公子!”江还殷切都跑到谢惜寒身后。
“好多双眼睛盯着呢!”她向阿木低语,趁阿木踟蹰,自然而然的接过了木轮椅,“大公子要去哪,妾身陪您去。”
“欸?”婢女想说,江氏还得去学规矩,周窈莹横她一眼,一步上前,恭恭敬敬矮身行礼,“有江氏陪着,小妹就不扰大哥清净了,小妹先告辞了。”
说罢,揪着婢女往五进院去了。
江还则推着谢惜寒,与周窈莹背道而驰,往三进院走去。
周家最好的景致都在这个院子里,那晚匆忙,来不及细看,江还今日才见到池水边立了半人高的石块,上刻月瑶池,想必是取自月下瑶台之意。夏日菡萏浮于水面,月映碧水,应是赏心悦目,只可惜她来的不是时候,如今花凋水枯,只有裸露瘦皱的太湖石透着畸形的美。
江还没有问谢惜寒要去哪,只推着他,往池水中央的亭台走,阿木警惕的跟着,一步不敢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