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哪？”黎翙起身打开水龙头冲了冲自己的手，把上面沾到的黏腻汁水冲洗掉。

柏铭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若有似无地贴近他。黎翙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手机转过身，手往上一抬，让手电的光照在他的锁骨处。

“别蹭我。”

柏铭微微退开一步，仿佛才听到他的问题一般回应道：“将就着睡沙发吧。”

“沙发只能睡一个人。”黎翙的后腰靠在流理台边缘，“你不会不让给我这个客人吧。”

“嗯，我睡地上。”

黎翙这才点了点头，打着光拉上他往客厅走去，确定沙发上没有东西后才躺下，把手机递给柏铭。

接过手机的柏铭不知走去哪个角落了，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的肚子上。

“我来你家就只能可怜巴巴地睡沙发，真是对客人招待不周。”黎翙嘟囔了一句，只盖了一半的毯子，把剩下一半甩到柏铭身上。

柏铭贴着沙发躺下，睡在了地毯上，接过从沙发上垂落的一半毯子盖上，忽然问道：“要点蜡烛吗？”

黎翙已经关了手机，双手规矩地叠在身前，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回答道：“不用吧，都要睡觉了，而且我怕小宝石飞过来傻乎乎地把自己的羽毛给烧了。”

“行。”

“怎么，你怕黑吗？”

“还好。”

柏铭睡在沙发和茶几的夹缝里，也不觉得拥挤，他先是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毯子，又顺着毛毯往沙发上摸。

“突然摸我干嘛？！”

黎翙像是被吓到了，整个人抖了一下，几乎是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死死捂着刚刚被摸的小腹，眼睛里满是警惕。

柏铭收回手，淡定地回答他：“我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盖到毯子。”

“盖着呢。”黎翙没好气道，重新扯好毯子在沙发上躺好，“我们一人一半够了。”

黑暗中又是一阵沉默。

“你现在还能看到那些东西吗？如果你害怕就先点着蜡烛吧。”

黎翙忽然开口说道。

柏铭刚合上的眼又睁开了，他看了看黑暗环境中几团在挪动的东西，轻声回答道：“不怕。”

如果你在身边的话，我就不在乎那些。

“哦。”

黎翙回应完就没再说话了，没过多久，柏铭就听见沙发上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一只手忽然垂了下来，搭在他的胸前。

一分钟……两分钟……

柏铭最终还是没忍住，估摸着他应该睡着了，于是缓缓坐起身，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睡颜。

在沙发上睡着的黎翙浑然不知有个人在旁边盯着他。

柏铭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轻轻拉住了那只垂下来的手。奇妙的是肌肤相触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开始不自觉地发热。

脑子里有东西在不断叫嚣着这是活的黎翙，不再是塞满一屋的照片，也不再是无法触碰的魂魄。

他就这样安静地牵着黎翙的手，把头轻轻埋在他的肩膀处，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干净好闻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挪到他牵着的手上。良久，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动作小心地把头凑过去。

虔诚地在对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