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去吧。”
蘅玉听着楚松筠的肯定,不免对着他开玩笑,她拍了拍楚松筠的肩膀:“搭档,上天入地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谢谢您夸奖。”
“我真心的。”
“嗯。”我也是真心回答的,不过楚松筠没说,他的性格不允许他这么说,承认真心这种事情,就算是让他开玩笑都觉得困难无比,他可能天生就是个别人认为不值得的人。
时间还早,如果马不停蹄地奔赴巫山顶,也许回来的时候还能赶上晚饭,蘅玉计划着。
总之时光荏苒,不等闲。
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和上次一样。但直觉告诉蘅玉,这一次去会和上一次不一样。
…………的确是不一样,蘅玉在门口捡到个小姑娘。
小姑娘战战栗栗,不敢抬头看蘅玉,可三个人的目光明显,像是要把她盯穿。蘅玉一言不发,等待着她的上司发话。
可她好像忘记了她的上司是个闷的,他一般要等嫌疑人先说话,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小姑娘受不住,一开口就跪了下来。
“人都是我杀的。”
这一句话震惊了在场所有人,蘅玉来不及去思考真的假的就俯下身把小姑娘拉起来,天气冷,地板也脏。
“你不要拉我,我……我受不了了,人都是我杀的,我……”她突然开始哭了,泪水顺着轨迹落下,宛无因的飘雨,淅沥沥地落下。大颗大颗落在地上,显出一片痕迹。
“你杀了谁?”
“徐从缨。”她“呜呜”地哭,话都说不利索,勉强能从口中听到“徐从缨”三个字。蘅玉不想她就这样半跪在地上,她轻轻地把小姑娘搀扶起来,带到她曾经的房间。
看着蘅玉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房,楚松筠内心不免生出疑虑。
“好了别哭了,哭得话我们也听不清你说话,好了好了不哭了。”蘅玉哄起人来可谓是天赋异禀,张口闭口都能说出令人满意的话语。
“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景熙。”林景熙深吸一口气,在蘅玉的引导下平复情绪,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好像在好奇她怎么不是直接把自己抓走。
“好,景熙我问你,你为什么说你杀了徐从缨?”在蘅玉的视角看来,林景熙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是不是她杀的还有待考证。
“因……因为……”林景熙一时间想不起来。
“别急,我们来想一想,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漂亮的笑容,她说‘景熙景熙’?”蘅玉用着一种特别的口吻,林景熙看着她好像还真的想出来点什么。
楚松筠:“不要对别人这样。”他不能接受别人审问别人的时候用一些不好的方式,这跟不道德。
然后就被蘅玉瞪回去了。她心说:你懂个啥。
笑容。
笑?
对!那天……那天徐从缨很开心地来约自己去巫山顶,说她发现了新东西,可自己那天心情不好还冲她发了火,两个人发生矛盾……
徐从缨骂她不要脸,白眼狼,活该被父母打。
林景熙被骂得脸红,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她好像还失手用瓶子敲了她……不过没有打到要害,应该只是敲了一下而已,可是她好像出血了……不敢回头看的林景熙跑下山,回到家就病了。
一直病到现在。
“徐从缨一定是死了,她一直没下山,我在山下等了她好久!”她越说越激动,“都是我砸了她,我的错……我不该骂她的。”
她又开始哭了,哭个不停。
“不是……不是,徐从缨不是你杀的,”单凭这一句,蘅玉就已经知道其中有问题,是什么潜意识让林景熙认为,是她杀了徐从缨呢?
或许是离开巫山之后,林景熙开始对自己说:“我讨厌徐从缨,我恨她。”让她自己形成了一种潜意识,她非常讨厌徐从缨。
假如一只鳄鱼咬住你的腿,现在的你该怎么办?是拼命挣扎吗?那样会愈发严重,你能做到的只有牺牲一条腿。同样,当林景熙发现徐从缨对她恶语相加,甚至大打出手时,处理这件事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应该是及时止损。
但她没有,侥幸心理让她觉得,看在这么多年情谊上徐从缨可能会在谈话里回心转意。她选择“争辩”也就是“挣扎”。
导致了后面的打架,甚至失手。
因为她自己都在给自己发号施令:你讨厌徐从缨,她从头到尾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不配,所以我要和她吵。
错误的心理是可怖的,以至于后来被双重压力压制下,林景熙会情绪崩溃甚至到最后求死的地步。现在只是刚开始。
蘅玉让景逸把林景熙带下山去,尽量不要离开沂州城大理寺分部,要看紧,她觉得这件事情能从林景熙口中套出点什么。
楚松筠惊讶于蘅玉的业务能力,这么好的人流浪江湖,可真是辛苦。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询问。
蘅玉叹息:“楚大人,我与你立场不同,我只想在这江湖闯荡,派别之间的争斗、官员之间的勾心斗角,我都没兴趣。”
“过了这个年,我也就要离开了。”
楚松筠交给蘅玉一样东西,不大,但也很有存在感,是一支玉笛。
“此案若是能破,功劳大多在你,这玉笛也算是离别礼物,拿着这东西,你也能找我。”
“你?谢谢。”蘅玉收下。
“那你的玉佩,案子结了就还给你怎么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