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师傅已经是快气炸的状态,这是蘅玉不曾见到的,不过她无心关心,毕竟还有东西想要她命呢。一边躲一边炸,却看着师傅突然开始吟诵。
她突然明白了师傅想干什么,他要和鬼同归于尽!!!他要折剑。
“住手师傅!住手啊!”她痛苦地怒吼。
“既然我杀不了你,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师傅释怀地笑笑,“想杀她,就先杀了我吧。”
“住手!不可以师傅,你不能用那招!”
“不过是死亡,有什么好怕的?蘅玉。”
“我活的已经够了,如果能用自己的命换你的未来,那也挺好……我永远在你身边,我不会丢下你。”师傅好像是已经猜到只有蘅玉一人前来的原因了。
“听话,”最后,他只留下了这一句,又念了一句她的姓名,“不过是死亡,蘅玉。”
人皆有命,或有轻,或有重。
“师傅!!!不!!!周——子——兮———!!!”她嘶吼着,却被法术控制在了树前,她绝望地看着师傅在她眼前离去。
“法咒既出,罔有不韪,以生抵生,以命还命。”
周子兮下定了决心,他要折了这把神剑。回头看向蘅玉,有些遗憾,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折了这把剑,就会涌出一大片力量,而这股力量就足以封上人魔之界。
蘅玉无能为力,她绝望地向别人求助:“你们去帮我师傅啊,他要死了……求求你们了,去帮帮他……”
他快要死了啊。
“怎么可能救他?这样我们上去都死了!他愿意牺牲他就去,这个法咒是无法回头的!”身边人领着她的领子。
蘅玉挣脱开控制,她疯了一样要脱离人群。
“师傅!!!!”
老头子你回来啊!!!!!
师傅七窍流血,却依旧没有松手,他要和鬼王同归于尽。蘅玉被他的法力压住,无法脱身,她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比剖开她的心还要疼。
“当我座下的弟子,不求功成名就,只求无悔这一生。”
“周子兮!下次见面!我要杀了你。”
师傅曾经的话充斥在耳边,刺穿她的心脏,她只剩下眼泪被埋葬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她的师傅,她在这里的所有人……
蘅玉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她只有师傅,只有周子兮。
师傅落下的时候,蘅玉再也看不清东西了。人人欢呼雀跃,家人团聚,声音尖锐刺耳,好痛苦。
这比刚刚受的伤还疼,那是腿疼,这是心疼,心疼疼到底,是不好医治的。
天空掉下来了,砸中了蘅玉。
黑压压的,好困……
*
意识模糊不清,却又开始清醒,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的声音,呼呼呼……扰得人醒。
我是死了吗?蘅玉感觉奇怪,她身上没受一点伤,只是头有点疼,怎么看都不像是死掉了。那就是昏过去了,没关系,待会就醒过来了。
蘅玉强撑着睁开眼睛,想要看看外面怎么样了。不过眼皮像一座山,压的眼睛看不见。身边乒铃乓啷的,应该是有东西,她向下摸了摸,没摸着,随后身后就有东西掉下来砸在蘅玉身上。
“好痛。”
蘅玉愣住了,她好像可以说话了。
“这是哪里啊……”天地都晕晕的,这大概是个荒漠,毕竟周围平坦。
剑?
诶不是……怎么有把剑?
她猛的坐起来,环视周围,一颗苍老的白梅树屹立在身后,这里是……哪里?
这好像是……好像是师傅的剑。她抚摸着剑柄沧桑的痕迹,师傅温热的体温就好像还在这上面,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白梅教覆灭了。
她是真的要流浪了。
下山的路好长,一眼望不到头,之前怎么不觉得呢?她沿着熟悉又陌生的路向下走,为了纪念逝去的教派,她折了枝白梅,就离开了。
“把钱交出来。”还没下到山脚,就遇到了流氓来要钱,蘅玉无语地抬起头看着那几个流氓,眼神冷静,盯得人心里后怕。
“说话啊小妞,你在这里不知道要交过路费吗?嗯?”他恶狠狠地威胁,结果蘅玉压根不想理他。
“喂!你在无视我吗?说话啊。”他拎起蘅玉的领子,本想威胁要钱,但看着她眼里的淡漠竟也有些害怕。
“给我放手。”
“什么?”
“我说,放手。”蘅玉一字一句,抬起的眼眸无言却有声。
“弟兄们给我打她,死东西装什么!”一群人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围住蘅玉,蘅玉叹息,一张符纸并手间。
“纸火焰。”她冷漠一句,连着剑法一起攻势。小混混看着这剑法吓了一跳,刚刚那个威胁的哆哆嗦嗦地来了一句:“你是哪个门派的?……这不是……这不是。”
“大哥,这不是那个两百年前失传的白梅剑法吗?”
“小道不才,的确是白梅教之徒。”
“不过……套近乎没用。”随即蘅玉把那一群人打晕丢两边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浪费时间……
等等……两百年前?!
蘅玉猛的一抬头,现在已经是两百年后了吗?那她不就是……死了两百年后突然复活了?这不是闹鬼吗?
她跑下山,眼前却已经面无全非,不再是她熟悉的一切,这里是哪里啊???
这时候的她,十九岁。她回不到从前,走不向未来,她只得卡在这一阴阳之间,毕竟有违生死规章——她活过来了。
是一个新的十九岁,我也是。新的蘅玉。